不只是他們面前這頭遍體鱗傷的冰魄妖，還有遠處正在趕來的那三頭，還有更遠處、在神識感知範圍邊緣徘徊的另外幾頭——所有的冰魄妖，都在同一瞬間停下了動作，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不是“定住”，是被“壓制”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天而降，將整片冰裂谷籠罩其中。這股力量是無形的，像空氣，像水，像風，無處不在，無孔不入，但又讓人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只有那些妖獸感受到了。它們的身體僵硬得像石頭，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中滿是恐懼。它們想跑，想叫，想掙扎，但身體不聽使喚。
然後，它們倒下了。
巨大的身體緩緩傾斜，慢慢地、無聲地倒在冰面上，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將所有的妖獸都定格在了“倒下”的那個瞬間。
三人的劍同時停在了半空中。顧月兒保持著刺劍的姿勢，齊天佑保持著劈劍的姿勢，楚君卿保持著掐訣的姿勢。三個人，三張臉上寫滿了茫然。
“怎麼回事？”齊天佑左右張望，“它們怎麼突然不動了？”
“不是不動了。”顧月兒收回劍，蹲下來，用劍尖戳了戳面前那頭冰魄妖的身體。妖獸的身體還是溫熱的，但完全沒有了反應——不是死了，是昏過去了。她的神識探入妖獸體內，發現妖獸的經脈被一股極其精準的力量封住了，靈力無法運轉，神識無法外放，整個身體處於一種“休眠”狀態。
“是師父。”楚君卿放下掐訣的手，抬頭看向冰裂谷的上方。
冰裂谷的上方，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邊緣，白衣在風中輕輕飄動，像一朵開在冰原上的花。
寧知初低頭看著谷底的三人，表情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緒。她剛才沒有出手，只是釋放了一縷神識，就將整片冰裂谷中的所有冰魄妖壓制住了。
不是擊殺，是壓制。比擊殺更難。擊殺只需要力量，壓制需要力量和對力量的精準控制，剛好讓妖獸失去行動能力，又不傷其性命。
“師父！”齊天佑仰頭看著冰裂谷上方的白色身影，眼睛亮了，“您怎麼來了？是不是想我們了？”
寧知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直接從冰裂谷邊緣跳了下來，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緩緩落在三人面前，腳踩在冰面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歷練結束。”她說了四個字。
三人同時愣住了。
“結束？”齊天佑瞪大了眼睛，“師父，距離五年還有不到一個月呢！”
“提前結束。”寧知初的語氣平淡，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定，“先帶你們去個地方。”
顧月兒看了看齊天佑，又看了看楚君卿，兩人都是一臉茫然。她收回目光，看著師父。師父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重要的事。但顧月兒知道，能讓師父提前一個月結束歷練、主動來找他們、並且說出“先帶你們去個地方”這種話的——一定不是小事。
“師父，發生什麼事了？”她問。
寧知初沒有立刻回答。她抬手一揮，一股靈力從她掌心湧出，將三人和她一起包裹其中。然後，他們的腳離開了冰面，身體上升，從冰裂谷中升到了谷頂。
三小隻正在谷頂等著。小嵐蹲在冰面上，看到三人上來，翅膀一振飛了過來，在齊天佑頭頂轉了一圈。
“天佑天佑！好久不見！”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歡快，但細聽之下，能聽出幾分不自然——他在用歡快掩飾緊張。
“好久不見。”齊天佑伸手接住小嵐，讓他落在自己肩膀上，“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小嵐看了寧知初一眼，沒有說話。
寧知初從儲物戒中放出靈舟。靈舟在冰原上空展開，白玉色的船身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船身上的符文一閃一閃的，像是在催促他們快上船。
“先上船。”寧知初率先登船。
三人三小隻跟著上了船。靈舟緩緩升空，調轉方向，朝著冰原的東南方飛去。速度很快，比來時快了一倍不止——寧知初在催動靈舟的全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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