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修士的氣息,是——魔氣。比戰場上瀰漫的魔氣更加濃郁、更加純淨、更加——強大。
所有人同時抬頭看向天空。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天際緩緩降落。
那身影不是實體,更像是一團凝聚的陰影,只有人形的輪廓,沒有清晰的面容。他的身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魔氣,那魔氣濃稠得像實質,在他周身凝聚成一件黑色的長袍,拖曳在身後,像一條黑色的河流。
他的眼睛是兩團幽綠色的火焰,在陰影中閃爍,像兩顆掛在夜空中的鬼火。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長戟,長戟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符文在魔氣的灌注下發出暗紅色的光芒。
“魔尊。”
不知道是誰先說出了這兩個字,然後這兩個字在人群中迅速傳播開來,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魔尊。大乘期的魔族,雖然被這片大陸的結界壓制到了合體期的修為,但他的本質是大乘期。壓制修為和本來就是合體期,是兩回事。壓制修為的大乘期,即使修為被壓低了,他的法則領悟、戰鬥經驗、以及——對力量的本質理解,都不是真正的合體期能比的。
魔尊懸浮在半空中,幽綠色的目光掃過戰場。他的目光在那些低階修士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那些修士對他來說,和地上的螞蟻沒什麼區別。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御千風身上,然後——落在了正在圍攻御千風的四名合體期修士身上。
“廢物。”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而空洞,像是在一口深井中迴盪,“連幾個合體期的修士都解決不了。”
御千風的臉色變了一下,但沒有反駁。他只是微微低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魔尊沒有再看他。他舉起手中的黑色長戟,指向楚玄的方向。
“你,是這裡最強的?”
楚玄握緊了手中的劍,目光凝重地看著魔尊。他沒有回答,但他的氣勢已經在飆升,劍意如潮水般湧出,將他周身的空間都染成了一片淡金色。
魔尊看著那片淡金色,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那不是笑容,是看到了獵物時的興奮。
“有意思。”
長戟揮出。
沒有聲音。或者說,聲音太大,大到超越了人耳能聽到的範圍。一道黑色的弧光從長戟的尖端飛出,劃破長空,直奔楚玄而去。
楚玄瞳孔一縮,提劍格擋。
劍光與黑色弧光碰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楚玄的身體向後倒飛了數十丈,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他的劍在微微顫抖,他的手臂在微微發麻。
合體後期,接不住魔尊的一擊。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魔尊揮出那一擊後,沒有再追擊。他懸浮在空中,看著楚玄被擊飛,看著其他三名合體期修士的臉色變得蒼白,看著戰場上那些低階修士眼中的恐懼,像是一個在欣賞獵物的獵人。
“這片大陸的修士,就這點本事?”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嘲諷,“真是讓人失望吶。”
他的目光從楚玄身上移開,落在遠處的御千風身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幾分。
“既然這麼弱,那留你們何用?”
他再次舉起長戟,這一次,目標不是某一個修士,而是——整個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