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把拄在地上的劍又往地裡戳了戳,換了個更舒服的站姿。
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聽天氣預報,你自爆啊。那你爆吧。
魔尊一怔。
他的黑霧翻湧停滯了一瞬。
寧知初朝他努了努嘴,態度真誠極了:我說你爆吧。沒攔著你。但你有沒有發現——你從剛才開始一直往陣眼裡退,已經退到困神大陣的核心陣眼位置了?
魔尊猛地低頭。
他腳下的沙土上,赫然浮現著一個完整的、正在緩緩旋轉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組成一個繁複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立體圖案,光芒流轉之間散發出一種恐怖到了極致的束縛之力。
他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了陣法的最中心。
寧知初朝他揮了揮手,表情帶著一種同學你站錯隊了的客氣提醒:困神大陣有一個特性——陣眼位置的束縛之力是其他區域的百倍。你主動退進去,省了我好多事。謝謝啊。
魔尊的眼睛猛地瞪大。
你這個——!!
他後面的話沒能說完。
寧知初抬手,掌心朝下,輕輕一壓。
整個困神大陣同時亮了起來。無數金色符文從虛空中浮現,交錯、疊加、旋轉,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光網,將位於核心陣眼的魔尊層層包裹。那些符文如同活物一般朝著魔尊湧去,纏繞上他的身軀、收緊、勒入、滲透——
魔尊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嘶吼。
他的身軀在符文光網中不斷掙扎、膨脹、扭曲,黑霧翻湧之間試圖衝破束縛,但每衝一次就被那些金色符文更緊地勒回去。困神大陣的束縛之力如同萬鈞山嶽壓在他身上,將他體內所有的魔氣都死死摁在原地,一絲一毫都炸不出去。
寧知初站在陣眼之外,遙遙看著他。
她的表情平靜,目光淡淡的,像是看一齣已經知道結局的戲。
然後她抬手並指,朝那團被符文纏繞的黑霧虛虛一點。
青霜劍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飛出,如一條貫日的白虹,精準地貫穿了那團黑霧的核心。劍身穿過魔尊身軀的那一刻,無數金色符文順著劍身湧入黑霧之中,從內向外將他絞殺得一乾二淨。
魔尊最後一聲嘶吼在陣法中央戛然而止。
黑霧潰散,化作絲絲縷縷的灰色煙氣,被金色符文逐一吞噬、淨化、消散。那片區域先是湧出一陣劇烈的靈力震盪,然後迅速歸於平靜。沙地上只留下一個蛛網般的龜裂紋路,還有幾縷正在飄散的灰色餘煙。
魔尊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陣法中的金色符文緩緩隱去,光幕熄滅,那張籠罩整片戰場的巨網重新沉入地底,不見蹤影。風沙再次灌入這片空地,吹散最後幾縷灰煙。
戰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張著嘴,看著那個站在龜裂沙地中央的白衣女人,看著她收起青霜劍,拍了拍袖口沾上的沙粒,像是在剛結束一次普通的對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