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開口分析,語調依舊清冷平淡: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此地有極強禁制排斥妖獸生靈棲息。第二種,此地曾存在高階霸主獨霸海域驅逐所有低階妖獸。
小嵐瞬間緊張得聲音都提高了半度:那就是有大妖!是不是修為超級高的那種!能藏得連主人你都探查不到!
寧知初搖了搖頭,沉吟道:也不對。這片大陸本身就有桎梏,所有生靈脩為上限卡死十階無法突破。就算這裡真的有海域霸主頂天也就是十階巔峰大妖,十階妖獸的氣息神魂氣場不可能完全瞞過我的神識探查。我現在完全感知不到任何生靈波動,那就說明要麼沒有妖,要麼對方的存在形式根本不在這片天道的規則之內。
這句話一齣,三小隻都不說話了。
小嵐嚥了口唾沫,聲音都虛了:不在天道規則之內……那是什麼東西啊?比十階大妖還嚇人?
暫時不清楚。寧知初實話實說,探查不出來。
她不死心,又反覆催動了兩遍神識,一層一層一遍一遍細緻地排查。從空域到海面,從海面到海底岩層,從島嶼表面到島嶼地下,前前後後查了三遍。每一次的結果都一樣——毫無異常,毫無殺機,毫無生靈。整片區域平靜得詭異,像是一張被人精心繪製出來的佈景,看著什麼都有,實際上什麼都沒有。
寧知初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語氣平淡地做了決定:算了,查不出來就不查了。此地暫時沒有殺機沒有危險波動,應該不會突然發難。我們簡單休整一下,恢復滿靈力就立刻離開,不在此地久留。
三小隻齊齊應聲。
聽主人的。
儘快離開。
大家心裡都清楚,這裡太詭異了,不宜久留。雖然目前探查不出任何危險,但查不出危險本身就已經是最大的危險了。就像一間黑屋子裡你說沒有鬼,但你根本看不見鬼長什麼樣,那鬼存不存在這個問題本身就已經夠讓人發毛了。
寧知初沒有讓三小隻現身活動,依舊讓它們保持著髮簪形態蟄伏在髮間警戒。她從芥子空間裡取出一枚補靈丹含在口中慢慢化開,溫潤的藥力順著經脈流遍全身,將這一個多月趕路消耗的靈力一點一點地填了回來。體內靈力流淌順暢周天圓滿,她也順便將神識重新收斂到近距離範圍,既保持了足夠的警戒力度又不至於浪費。
站在孤島礁石上吹著綿綿細雨的海風,寧知初忽然有點嘴饞了。
趕了一個多月的路,日日打坐調息御劍飛行,全程啃辟穀丹解決溫飽,半點油水都沒沾過。雖說她修為深厚早已辟穀不食,但和不想吃是兩回事。尤其對她這種上輩子就是個吃貨、這輩子又養了三隻廚子級靈獸的人來說,一個月沒吃到正經東西屬實清淡得過頭了。
她低頭看了看腳下翻湧的海水,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周邊海域,忽然挑了挑眉。
雖然方圓千里之內一隻生靈都沒有,但腳下這片海水深處好像還壓著幾條……嗯,漏網之魚?
寧知初蹲下身來把手探進海水裡感知了一下。海底極深處有幾道極其微弱的生靈氣息若隱若現,氣息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但她那遠超渡劫期的神識還是捕捉到了。那是幾條品階不高的深海靈魚,不知為何沒有被驅逐乾淨,大概是藏在某條極深的巖縫裡躲過了一劫。
趕路太久天天吃丹藥太寡淡了,寧知初直起身來,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晚加個菜正好閒著沒事,烤條魚解解饞。
小嵐瞬間來了精神,完全忘了方才的緊張和戒備,在識海里炸開鍋:烤魚!好耶!主人我要吃烤魚!我好久好久沒吃過靈魚了!這一個多月我天天窩在髮簪裡吃松子啃乾果都快吃成乾果本果了!
只只也來了興致,軟糯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期待:深海靈魚味道最好了!比宗門靈膳還香!而且無邊海的靈魚品種跟別處不一樣,肉質更緊實更鮮甜!
小青依舊冷靜,但開口的語氣也微微鬆動了一下:簡單吃食即可。不宜久留。
寧知初笑了笑沒多說。她隨手將一縷靈力探入海水深處,那縷靈力如同一條無形的手潛行到海底,精準地捕捉到了藏在巖縫裡的幾條生靈氣息。她挑了一條體型適中的金色靈魚用靈力輕輕一勾,那條魚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靈力裹挾著從深海中拎了出來,穿過層層海水破水而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金色弧線落在寧知初腳邊的礁石上。
那條魚通體金燦燦的,鱗片在暗淡的天光下泛著溫潤的流光,魚身飽滿肉質結實,靈氣純正溫和,是深海特產的金鱗魚。這種魚沒有什麼修為攻擊力極低,但肉質在整個修仙界都數得上號——細嫩鮮甜沒有腥味,靈氣溫和容易吸收,最適合用來燒烤或者清蒸。
寧知初手起靈力落,動作快得像變戲法一樣——去鱗、剖腹、淨膛一氣呵成,整條魚被處理得乾乾淨淨,連一滴血水都沒有濺到礁石上。然後她抬手凝出一縷溫和的靈火落在礁石上,操控火焰的溫度剛好維持在烤而不焦的完美範圍。火光在灰暗的海面上跳動起來,給這片陰沉沉的天地染了一小圈暖融融的橙紅色。
她從芥子空間裡翻出一根削好的木籤把魚串好架在火上慢慢翻烤。靈火溫順不急不躁地炙烤著魚肉,魚皮在火光中慢慢捲曲收緊然後變成金黃酥脆的顏色,魚肉的邊緣溢位細密的油珠在火苗上滋滋作響。她又從芥子空間裡翻出提前備好的秘製靈味調料,細細地撒在魚身之上——一點鹽花幾粒花椒少許孜然再加上她特製的靈草粉末,調料一落便跟靈魚本身的鮮香發生了奇妙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