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一停頓，看向李枕：“李卿若有意，不妨於王畿之外擇地設窯，招募工匠，專燒此磚。”
“周室當以市價購之，一磚一錢，分毫不虧。”
“所得之利，歸李卿所有，所立之法，由李卿自定。”
“周室但求其用，不奪其本，但取其實，不侵其權。”
“如此，既解了營造之需，李卿亦可得其利，豈不兩全。”
“不知李卿以為如何。”
席間諸公聞言，皆微微頷首。
此非強徵，亦非巧取，而是以市道行仁政，以交易全禮義。
敬賢而有度，用才而不奪。
不得不說，周公的胸襟，的確非常人能比。
李枕聽聞此言，略一沉吟，笑著拱手道：“周公體恤，臣感激不盡。”
“然臣以為，此青磚之法，若能廣為推行，於國於民皆有大益。”
“周公以卿位待臣，臣無以為報，願將此青磚燒造之法門、火候、土選諸般訣竅，獻於王室工官。”
“凡王畿工師、諸侯匠作，皆可習之、用之、傳之。”
“使天下城郭堅固，道路通達，百姓安居。”
“此方是此術之真用，亦是枕之心願。”
他這是以退為進，主動獻出核心技術。
看似放棄了巨大利益，實則是在規避未來可能的風險，並將自己置於“大公無私、一心為民”的道德高地。
誰都能看出來這東西未來需求量巨大，單靠自己這個“外來戶”，在鎬京這龍潭虎穴未必守得住這份產業，反而可能成為眾矢之的。
不提鎬京的那些貴族，日後怕是天下諸侯都會對此眼紅。
與其天天應付那些貴族，還不如主動拿出來換個功勞。
話音未落，畢公高已朗聲開口，眼中含笑：“先生高義，令人敬佩。”
“然此法既為先生首創，若朝廷徑直取用，雖先生自願，恐天下人不明就裡，反生議論，以為我大周恃強凌弱，奪臣子之業。”
“此非美名，亦非長久之計。”
“大周以‘禮’立國，以‘信’服人。”
“先生獻法，周室白受其利，天下人將謂我周室奪臣子之業以為己用，假仁義之名而行巧取之實。”
“如此，非但損先生之功，更傷周室之信，此非小節，實關大體。”
眾人欽佩李枕人品的同時，也紛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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