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文回到旅館的時候天邊已泛起了一點點亮光,這讓他忍不住想起剛來到這個小鎮的那天早上。
龍舞看上去一點兒疲累的兆頭都沒有,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開車離開了。
陸景文搖搖頭,真是自嘆不如啊。
從窗臺的縫隙裡摸出備用鑰匙,開門,上樓,房間內還保持著他刻意留下的生活痕跡,比如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是為了誤導眼線,讓他們相信自己是真的要離開了。
這裡是家庭式旅館,沒有什麼防盜措施,無論從門、窗還是通風口都可以進入房間,反正也沒什麼值錢東西,陸景文完全不在意到底有沒有人進來看過,反正藍七的眼線已經拔除了。
他反鎖房門,靠在門板上停頓了幾秒,一種混合著疲憊與輕微恍惚的脫力感緩緩蔓延。
他徑直走進浴室,隨便衝了個澡,把換下的衣服丟進髒衣簍,腦中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嚴隊剛才發來的那條資訊:【白天補一下覺,晚上去小鎮酒吧裡聚餐,先休整幾天,順便留意安德森的訊息,是否前往L國等待上級指令。】
又休整?陸景文感覺除了今晚他一直都在度假....好吧,其他人估計挺累,又是監視又是調查的,他們是真的需要休整。
但是安德森....以他加入特事處後的經驗,一個案子剛結束,尤其還是跨國抓捕這種高強度的行動,隊伍通常會立刻撤回,進行繁雜的彙報、休整和心理評估,馬不停蹄緊接著投入下一個任務的機率極低。
況且,安德森在L國。
自己可是走的旅遊簽證,有效期內根本不足以在W國境內正常申請到L國簽證,如果一定要從W國前往L國,那就只能選擇偷渡或動用華國的秘密途徑了。
但是,那就意味著要偽造他在W國的所有行蹤記錄,製造“侯見川”這個人繼續在此地“生活”的假象,光是想想就覺得不可行,實在太繁瑣複雜了。
所以陸景文覺得不可能再讓他去L國了,如果非去不可....還不如先回國,然後再從國內直飛L國呢。
那怎麼不直接回國休整呢?
想著想著,沉重的眼皮終於合上了,黑甜的夢鄉如同潮水般將陸景文淹沒。
陸景文不知道的是,嚴隊剛才彙報任務進度和藍七落網的訊息時,已經被孫副部長訓過一遍了。
“嚴超,我之前怎麼和你說的?你最重要的任務是什麼?現在藍七落網了,他還有什麼理由繼續留在小鎮裡?你想過這個問題沒有?”
“這可是關乎我華國命運的大事,我把它交給你就是信任你有能力去完成它!要是他們沒有相遇....我都不敢想未來會發什麼!”
“我不管你是用哄的還是騙的,反正必須讓他繼續留在香枝木小鎮裡!聽明白了嗎?”
想起剛才孫副部長的話....嚴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這確實是他的責任。
他一開始只是覺得Evan是個很好的餌,又怕餌放太久會真的被吃掉,所以讓Evan出現幾天後就“消失”,事實也正如他所料,魚兒立即咬鉤,只不過一切太過順利了。
本以為至少會與藍七週旋一段時間的,誰知失去了“大師”的預知異能後,藍七完全沒了以往的水準,看來之前都是仗著“大師”他才能一路暢通無阻,特事處算是高看他了。
嚴隊心裡沉甸甸的,誰能想到在特事處當隊長還能接到月老紅娘的活兒啊?這TN的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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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文睡足醒來時已是下午三四點,他好好收拾了一番,吹乾頭髮,穿上寬鬆的T恤和牛仔褲就出門了,他要早些去Bob那兒預定兩隻烤雞和烤鴨,晚上直接送到酒吧裡去。
來這兒有段時間了,陸景文還沒來酒吧消費過,這家酒吧有些年頭了,整體都是由原木搭建而成的,燈光是類似壁爐的暖黃色,空氣中瀰漫著烤牛排的焦香、各種酒香和舊木頭的混合氣味兒,音樂是輕快的當地民謠,並不算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