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掃過眾人,補充道:“除了負責接洽的張明遠和唐成,其餘人都要跟我一起進去。”
可能是陸景文話裡充斥著不容置疑的語氣吧,因此並沒有人提出異議。
接下來就是討論一些更具體的細節問題,劉雨桐在本子上飛快地寫著什麼,偶爾抬頭問上一句然後把需要的物資一項一項地念給陸景文聽:口罩、手套、防護服、手電、備用電池、乾糧、水……
討論結束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陸景文最後說了一句:“如果發生什麼特殊情況,大家用工作手機聯絡,可能大家沒發現,這是衛星手機,即便在山裡訊號也是滿的,但最好是到能看到天空的地方去打。”
眾人一聽都驚訝的掏出各自的“老人機”,根本沒注意到這塊磚頭居然還是衛星手機。
其實陸景文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他的私人手機只有一格訊號,無意中卻發現,“老人機”的訊號居然是滿的!這才仔細查看了一下,原來用的根本不是民用訊號,平時太少關注這個手機,都沒發現。
會議結束,陸景文讓大家各自休息待命,等待出發。
..................................
兩小時後,陸景文再次被叫到了這個會議室。
此刻的會議室已經與之前完全不一樣了,地上拉了幾條電線,用膠帶固定住,會議桌上擺滿了各種電子裝置,陸景文只能認出其中一兩種。
這裡儼然已經成了臨時的指揮中心,省裡來的幾個領導都到了,除此之外還有幾個專業技術人員。
李建峰帶來了一個女性接線員,三十出頭,短髮,戴著耳機,面前是一臺軍用筆記型電腦,螢幕上的地圖軟體顯示著衛星訊號,她的手速很快,鍵盤敲得噼裡啪啦響,不知是在操作什麼。
不一會兒,對話框出現了大量傳輸標誌,有人發來了許多圖片,還有兩個影片。
技術人員正在旁邊除錯,不一會兒,舞臺牆上的巨大顯示屏上出現了電腦桌面上的操作畫面,所有人陸續找位置坐下,抬頭緊張的盯著牆上的傳輸進度條。
幾十秒後,第一張圖片終於載入成功了,但要轉好幾圈才能顯示完整,衛星訊號雖然比手機強,但在這種深山老林裡,頻寬還是有限。
第一張照片拍的是遠景,照片的畫素很高,山溝裡的光線已經很暗了,霧氣在鏡頭前翻湧,灰白色的背景裡,隱約能看到星星點點的光。
但不是陽光也不是月光,更不是燈光,而是那些會發光的果子,密密麻麻地掛在低矮的灌木上,像是被撒了一把碎熒,有風吹過時,光點被樹葉遮住,忽明忽暗,在霧氣中微微閃爍,像是什麼東西在呼吸。
這張照片並沒有出現大家想看的東西,所以沒有人說話,場面一片安靜,只有韋瑾暉不可思議的盯著巨屏顯示器上的照片,急忙掏出手機拍照。
第二張照片開始都是近景了,一棵棵白色的蘑菇成片地生長著,大的和鍋口差不多,小的只有指甲蓋大,傘蓋邊緣帶著一圈淡紫色的紋路,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有些蘑菇的傘蓋已經完全展開了,像一把把撐開的小傘,有些還蜷縮著,像嬰兒攥緊的拳頭,它們的顏色並不均勻,有的白得發亮,有的卻泛著淡淡的青灰色,像是腐爛了很久的東西。
第三張照片……是一具屍體。
準確地說,這是一具已經無法辨認面目的屍體。
它半靠在樹幹上,姿勢扭曲,四肢僵硬地向外伸展開來,像是一個被丟棄的布偶,衣服已經腐爛了大半,露出下面灰褐色的皮膚......不,那不是皮膚,那是一層薄薄的、被菌絲包裹著的東西。
菌絲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地覆蓋在屍體表面,有些地方已經結成厚厚的一層,像是給屍體穿上了一件灰白色的毛衣。
蘑菇從衣服的破洞裡擠出來,一叢一叢,層層疊疊,最大的那一叢長在胸腔的位置,傘蓋只有巴掌大,邊緣向下垂著幾根觸手一般的菌絲,看上去有些晶瑩透亮,不知是水珠還是粘液。
第四張照片拍的更近了,鏡頭對準了屍體的頭部。
陸景文聽到身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