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雲隱山出來後,陸景文整個人都鬆了下來。
那種松不是身體上的,身體其實更累了,連續幾天高度緊張,加上焚燒任務時大量呼叫能量,他現在坐在車上連手指都不想動,但精神上那根緊繃的弦,終於在坐上離開市局的計程車那一刻,徹底地斷開了。
他們先在I市特事處附近找了個賓館,休息了一晚上。
I市特事處的巡查工作還沒完成,之前他們只在雲隱山匆匆見了一面,案卷沒看,意見也沒提呢,而且這回的案子可是個現成的教學案例,即便錯不在特事處,他們也得打起精神來了。
第二天一早,兩人去了I市地下基地。
這裡的佈局都大同小異,都是從地面一棟不起眼的建築進去,穿過多道關卡才能進入基地,何俊宇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直接帶著兩人去了會議室,因為陸景文事先說了今天晚上就要走,只能抓緊時間。
其實是陸景文不想繼續待在I市了,他想趕緊離開這裡,先給給自己放幾天假,喘口氣再說。
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特事處的所有人都在這裡了,第一排桌上放著幾摞案卷,一個案件就是一個牛皮紙袋,旁邊還有一個筆記型電腦,裡邊存了一份電子版。
這些都是近三年的案件記錄,已經按年份和型別分好了,陸景文掃了一眼表格,記錄上沒什麼問題,也基本都結案了,犯人均已抓獲。
他又抽了幾個案卷,看了一下細節部分,判斷很快得到了印證,確實沒有什麼大問題,I市特事處算是比較規範的,案卷也都是舊的,沒有為了應付檢查而臨時趕工。
雖然如此,案子辦得中規中矩,按規定走流程、做記錄,沒有明顯的疏漏,但也沒有特別亮眼的地方,對於一個小城市的特事處來說,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陸景文放下最後一本案卷,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指出了幾個小問題。
何俊宇聽了連連點頭,保證以後會注意。
隨後他們又聊了聊這次雲隱山的資料整理,陸景文已經自己修改完資料後上傳了,雖然他們做的資料有模有樣,但還有一些可以改進的空間,就比如一些簡單的專業判斷和合理猜測。
刑偵是要動腦子的,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線索,要抓住不合理的現象進行深挖,而不是單純的把線索羅列出來,像個統計表一樣。
說完後他頓了頓,又叮囑道:“這次的事讓整個I市都換了一次血,袁大隊長也是上頭好不容易保下來的,雖然錯不在我們,但以後大家還是激靈一點兒,吸取教訓,這周內主動寫好檢討,上傳華通。”
得知案卷沒什麼問題,此刻會議室裡的氣氛已經輕鬆了不少,唐成好奇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問道:“侯督察,雲隱山的那個蘑菇……真的都燒完了嗎?”
話音剛落,會議室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彷彿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其他幾個隊員的耳朵也悄悄立了起來,雖然沒人附和,但他們心中同樣好奇,他們都猜到陸景文參與了焚燬任務(畢竟沒有他的話要爬六個多小時的山),但具體怎麼燒的、燒成什麼樣了、還有沒有剩餘......就不知道了。
其實他們更想知道的是,都有哪幾方拿到了蘑菇樣本,但這顯然不可能告訴他們。
陸景文看了唐成一眼,沒有說話。
何俊宇反應很快,她立即瞪了唐成一眼,訓斥道:“你說什麼呢?這可是保密任務,能告訴你嗎?加入特事處這麼久了,這都不懂?”
唐成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脖子,他當然知道這不能問,那不是....那不是看這位侯督察年輕好說話嘛,再說了,你們誰不想知道,啊?你們不敢問,不就等著我開口麼!
但他也不敢說出口,只能訕訕一笑,灰溜溜的退到後邊去了,不再吭聲。
陸景文喝了口水,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上頭是不可能不取樣的,新物種呢,這麼罕見的東西,就算是對人類有害,怎麼可能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不可能只有韋瑾暉拿到了樣本(他們不知道崔指導和莫慧芸也取樣了)。
這件事,不可能就這樣結束的,但有些話....不能說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