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文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有些溼,身上穿著整套的保暖衣,只露出一截被熱水燙紅的脖頸皮膚。
他一邊擦頭髮一邊走到床邊,習慣性的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訊息。
現在已經九點,這不是急案,無論特事處還是刑警,肯定都是次日再繼續偵查的,看來今晚是不會有什麼新進展了。
不過V市肯定得加班,兇手很聰明,有很強的反偵查能力,就算真發現了他的蹤跡也不能打草驚蛇,收集資訊和開會討論都需要時間,真正的抓捕應該沒那麼快。
而且併案調查本就複雜,對方還是異能者,如果發現不對也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還是謹慎為妙。
他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一屁股坐在床邊,整個人往後一仰,倒在柔軟的床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曼斯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床墊陷下去一塊,陸景文的身體微微向曼斯的方向傾斜了一下,但他沒有動,也沒說話。
“很累?”曼斯伸手揉了揉陸景文半乾的頭髮,然後把他拽起來,拿過吹風筒就開始吹起頭髮來。
“還好吧....就是腦子有點兒脹。”陸景文任由曼斯操作,整個人軟得像根麵條兒。
一整天都在思考,身體不累腦子也會累啊,曼斯抿了抿唇,他不喜歡把時間花在這上頭,如果是在故鄉,他想找到一個人就直接懸賞(用珍寶或食物當籌碼),如果找不到....那就一定是籌碼不夠。
所以在他看來,只要把這個人的個人資訊都發布出來,那自然會有人提供線索,很快就能抓到了,根本不用費那個腦筋自己找。
其實曼斯的想法也沒錯,如果目的是抓到兇手,那這個辦法是最快的,但是,他對人類社會不夠了解,如果真這麼做了,第一個就體現出執法機關的無能。
其次,要是真有人提供了有效線索,或者直接把人抓來了,那賞金誰來出?公家撥款?還是從執法人員的工資里扣?要是每次都這麼操作,那不如辭退執法人員,省下這些開支來發懸賞吧。
最後,公開資訊很可能暴露兇手的異能,這個是國際機密,是國際上所有高層都預設的“遊戲規則”,絕對不能戳破這層窗戶紙。
陸景文早就和曼斯討論過這個問題了,只是曼斯一直不能理解,強大的人為什麼需要掩飾自己?這種行為在他的故鄉無疑就是傻子。
嗯,這個嘛....陸景文一時也說不清楚,畢竟誰也不希望回到叢林法則時代,重新洗牌之後自己還有沒有命在都不一定,那不如繼續活在現下安穩的抱怨之中。
異能覺醒的隨機性太強,覺醒的異能種類和強弱也毫無規律可言,所以才有了“守望者計劃”。
陸景文也不是傻子,只需要稍稍推理就能明白,“守望者計劃”不僅可以給華國增加大量異能者,還能讓國家拿到第一手異能實驗資料,這些異能者還有著無法避免的後遺症,完全被掌控,不會出什麼大亂子。
所以袁博士當時對自己說的話其實也是摻了一定水分的,袁博士本人也是技術的受益者,所以他不會直接戳破,只能說是有些擺爛吧,你能聽明白就當個明白人,聽不明白....那也挺好的。
無論是誰最先提出想研究異能的,反正最初的目的肯定不是為了老百姓,這些年來從中研究得到的核心技術也是一定不會用在普通老百姓身上的。
但陸景文現在已經多少有些釋然了,人嘛,火沒燒到自己身上就感受不到燙,而一旦拿到好處了,人就會變得越發沉默。
為什麼沉默?
因為怕被人知道啊,別人都知道了,自己的好處不就危險了嗎?
這就是人性,沒什麼可辯駁的,這也就是為什麼不能讓普通人知道真相的原因。
現在坐在決策者位置上的人的優勢是:資訊渠道和實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