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甦醒在自己的房間裡,注視著鋪滿各處的淡黃色符紙。
空氣中仍殘留著薑黃的辛香,飢餓感像只小獸,在他胃裡輕輕抓撓,但他並未理會。
他等的不僅僅是紙張乾透,更是一個態度,一個來自和平飯店高層的、關於此前衝突的明確回應。
就在這時,一陣剋制而清晰的敲門聲響起——篤,篤篤。
甦醒眼神微動,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動作細緻地將房間裡幾乎乾透的符紙
一一收起,疊放整齊,才緩步走到門邊,打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為首的正是助理羅璇軒,他依舊是一身筆挺的制服,表情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與鄭重。
而在他身後側,則是一位身著潔白廚師服的年輕人,雙手穩穩託著一個寬大的餐盤。
餐盤之上罩著一個閃亮的銀質餐蓋,誘人的食物香氣正絲絲縷縷地從縫隙中逸散出來,勾得人食慾大動。
“蘇先生,”羅璇軒微微躬身,語氣誠懇,“實在抱歉,這是我的工作沒有做到位,讓您煩心了。”
他直起身,繼續道:“您提及的楊永信,以及他的兩位叔伯和一位嬸嬸,我們已經依據飯店規章,予以全部清退。您之後在和平飯店內,絕不會再見到他們。”
說完,他側身示意了一下身旁廚師手中的托盤。“另外,聽聞您還未用晚餐,我特意讓後廚為您重新準備了一份。希望這份小小的歉意,您能接受。”
甦醒目光在餐盤和羅璇軒真誠的臉上掃過,隨即伸手親自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大餐盤,臉上露出受寵若驚又略帶歉然的笑容:
“羅助理您這話言重了,怪我太小家子氣了,倒勞您親自跑一趟,真是讓我…怪不好意思的。”
“哪裡哪裡,這主要是我的工作沒有做好,我……”兩人在甦醒的房門外寒暄了片刻,羅璇軒拒絕了甦醒入門的邀請,告辭離開。
這就是天賦帶來的特權,曾經霸凌自己的人,只是因為自己一句話,不僅自己丟了工作,連帶全家都丟了工作,這就是現實世界的規則。
吃完飯後,甦醒迫不及待地來到書桌前,鋪開特製的薑黃符紙,開啟那瓶暗紅色的魔狼血硃砂墨,用新得的狼毫筆飽蘸濃墨。
他凝神靜氣,腦海中《天機符籙大全冊》緩緩展開,【文昌符】的完整畫法如同流水般自然呈現。
甦醒前世在道觀中畫過無數文昌符,本以為此次必定手到擒來,一氣呵成,卻沒想到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困難。
不知是因職業規則系統的約束,還是因為此方天地的大道至理所需,【文昌符】的畫法與他前世所知竟有三成不同。
最棘手的是,這些修改並非全盤推翻,而是區域性調整,這讓他固有的畫符記憶和習慣成了最大障礙。
新人學符如白紙作畫,而他則需在已經寫滿字的紙上重新書寫,難度倍增。
整整一晚上,甦醒廢寢忘食地繪製了七十多張符籙,竟無一成功。
精力幾近枯竭的他,最終只得將問題暫且擱置,矇頭睡去,將難題留給明天的自己。
翌日清晨,甦醒早早起床,仔細洗漱,簡單用過早餐後,還特意外出慢跑一公里。
回到宿舍,他盤膝坐在窗邊,任由清晨溫暖的陽光灑在臉上,放空思緒,進入一種澄澈的靜思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