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光陰,彈指而過。
我於一百歲時,在丹田種下一顆“青木金丹”,丹成三紋,隱現土德之象,終入金丹初期,自號“青木散人”。
然金丹初凝,道紋未穩,洪家之恨卻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道心。
洪擎蒼恐已金丹中期,洪家勢力更盛。此去復仇,勝算不過二三,十之八九道消身殞。
可我林沐風,偷生這一甲子,非為長生,只為親斬仇寇,血祭族魂。
今當離去,北歸棲霞,了結因果。
不忍一身所學隨餘湮滅,特將餘主修之《乙木長青功》留待有緣……
石臺之側靈乳,乃此地脈精華所凝‘大地靈乳’,有洗筋伐髓、固本培元之效。
若後來者得我傳承,結我善因,還我善果,他日若遇洪家,說明我復仇失敗,望代吾斬之,餘不勝感激……
大道蒼茫,唯道永恆。青木絕筆。
“呼,誰家好人寫日記啊,這青木散人多半是遇到什麼事情,不得不去報仇了,否則以他的天資,不至於如此吧。”甦醒看完青木散人的留言,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但是又說不上來。
就在這時,跟著甦醒下來的曹硯,已經踉蹌著撲到了石臺邊。
他的目光沒有去看那珍貴的書冊,也沒有看那石窪中殘餘的、散發著誘人靈光的乳白液體。
他觀察著整個小洞穴內雖然微弱卻真實不虛的、精純而活躍的靈氣波動。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嘴唇哆嗦著,眼中瞬間充滿了極度複雜的情感——震驚、狂喜、悔恨、痛苦……
“靈脈……這裡……這裡下面居然真的有一條靈脈!雖然微弱,但如此精純……活性猶存。”
曹硯的聲音沙啞而破碎,彷彿夢囈,又像是壓抑了多年的悲愴終於找到了宣洩口,“天意……天意弄人啊!若是早知道……若是八十年前就知道……曹睿叔祖……他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甦醒看著眼前激動的曹硯,有些莫名其妙,“曹硯,你見識不淺啊,靈脈你也認得出來?還有,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曹硯猛地轉過頭,看向甦醒,“主上!您可知,我曹家約莫八十年前,也曾出過一個有靈根的後輩啊。他叫曹睿,是我的叔祖,天賦雖不算絕頂,卻也是中品靈根,而且……而且他十六歲那年,在紅湖城的覺醒儀式上,覺醒的是黃金階法師職業。”
曹硯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斷斷續續:“按照規矩,他被紅湖城魔法學院錄取(前文說過,靈根其實就是親靈之體的說法,煉氣文明叫靈根,魔法文明叫魔核……),帶往了學院背後的某個大宗門勢力深造……我們曹家舉族歡慶,以為終於能出頭了。”
他的眼神黯淡下去,充滿了無盡的痛惜與悔恨:“可……可是,宗門大派,哪是那麼好混的。競爭殘酷,資源稀缺。曹睿叔祖,性子又有些耿直木訥,不懂鑽營。不過二十餘年,就傳來訊息……隕落了。”
從曹硯口中得知,訊息傳回,曹家如遭晴天霹靂。
希望破滅,還白白搭上了家族幾十年省吃儉用、甚至變賣部分祖產才湊出的供奉和打點費用……
自那以後,曹家心氣徹底散了,更加認定在這沒有穩定靈脈的偏僻之地,修行之路斷絕,不如……
不如用些偏門手段,攫取資源,至少讓族人活得滋潤些……這才在這條邪路上越走越遠。
甦醒說道:“看來你們曹家確實知道些事情,祖上確實是闊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