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醒的身影消失在藏書館大門外的光影中不久，一個穿著普通、面貌毫不起眼的青年，悄無聲息地從一排書架後轉出，來到秋海涯所在的桌旁。
他微微垂首，輕聲說道：“秋師叔，甦醒方才在館內兌換了兩部功法，一部是《膀胱養生主》，另一部是《疊浪纏絲劍》。”
秋海涯聞言，手中古卷未動，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身旁那弟子能勉強聽清，“看來，這小子是真的在沿著最正統、也是最笨拙的煉體路子走了。”
秋海涯心中的疑慮再次降低。
甦醒之前選的是《大胃養生主》，現在又選了《膀胱養生主》，這是要修煉五腑基礎功法的架勢啊。
倒也可以理解，甦醒此舉無非是想夯實根基，降低後續修煉損耗，穩紮穩打地衝擊更高煉體境界。
這倒是符合甦醒這種小鎮青年的路子。
但是，沐星河此前對甦醒的態度，那份突如其來的“青睞”與“維護”，始終像一根細刺，紮在秋海涯心底。
一位金丹上人，為何會對一個沒有靈根的煉體修士青睞有加？
僅僅是因為發現了靈脈的功勞？
一個荒唐的猜想，曾在他腦中閃過。
然而，甦醒今日選擇的功法，卻似乎並未印證那個猜想。
“看來是我多慮了……”秋海涯心中嗤笑一聲，“沐星河多半是見這小子煉體天賦尚可，又立了功，想提前培養一個得力手下，充作護法力士。倒也說得過去。”
雖然主要疑慮已消，但秋海涯生性謹慎，或者說，他不願放過任何一絲潛在的可能。
他沉吟片刻，對那青年弟子吩咐道：“你且記著，日後仍需對甦醒保持關注，若他將來某日，試圖兌換《青龍乙木肝元訣》、《白虎庚金肺元錄》……等那五部功法中的任何一部，務必立刻報我知曉。”
被喚作“小狄”的青年弟子聞言，臉上不禁露出驚訝之色：“啊……師叔，你是說，這甦醒想要練那《五臟五行靈根法》，不可能吧，就他那個窮小子，想練這個……天方夜譚吧。”
《五臟五行靈根法》在逍遙劍宗內名氣頗大，雖非頂尖傳承，但其最終能成就“五行自然靈根”。
它不僅那些沒有靈根的雜役、力士、護法神將的終極夢想，也是無數靈根不佳、仙途艱難的練氣士夢寐以求的改命之法。
只是其修煉門檻極高，耗費資源更是海量，絕非尋常人可以妄想。
“是與不是，誰又能斷言呢？”秋海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或許他不知天高地厚，或許他另有倚仗……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值得留意。這份情報若真能坐實，其價值……可就難以估量了。”
小狄臉上卻浮現出幾分遲疑：“可是師叔，若真如此，我們豈不是要正面得罪沐星河上人？他如今畢竟是我們的頂頭上司，又是金丹修為……”
“呵呵，金丹上人，那又如何？”秋海涯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帶著一絲屬於大宗門弟子的傲然與冷靜：
“能奈我何，我逍遙劍宗雄踞裂天島，三千金丹客，騎鯨封海平。”秋海涯不在意的說道：“金丹在我逍遙宗，也是規則內的人物，跳不出宗門法度，他沐星河能拿我秋海涯如何？”
他看向小狄，語氣轉為深沉：“小狄，你需明白，他沐星河是宗門嫡系，靠天資入門，而我們，先祖們為逍遙劍宗出過力，流過汗，流過血，甚至犧牲生命，結果家族沒落。”
“你我是如何走上煉氣之路的，不用我強調吧。”秋海涯摸了摸自己的右肋骨，說道：“沐星河與我們，吃不到一個鍋裡，尿不到一個壺裡，就別想著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與其瞻前顧後，擔心得罪一個瞧不上你的人，不如好好思量，如何將可能的發現，轉化為我們晉升的階梯。若能借此搭上某條‘線’，或許便是你我改變命運的契機。”
秋海涯站起身來，拍了拍小狄的肩膀，“更何況，我們也不必做什麼，只不過是一個資訊，一個情報而已。如此惠而不費的事情，為什麼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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