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老頭依舊佝僂著身子,眼皮半垂,看似慵懶散漫。
只是這幾日,他始終隱隱心神不寧,直覺中後背時常發緊,彷彿有一道視線長久懸在暗處,無聲窺伺。
這是頂尖十階強者天生的本能直覺,不,這是作為生靈的某種直覺,說不清道不明,卻真實存在。
他雖然查不到確切蹤跡、抓不到靈力痕跡,卻能篤定有一個隱藏的存在,一直在留意自己、尋找自己,已經持續數日。
這份不適感,非但沒有讓他惶恐,反倒讓他心底生出一絲隱秘的興奮。
無人知曉他的本名是張宗蟄,更無人知曉他三十年來的隱忍。
三十年前,十萬大山深處,他找到一處天外墜落,砸穿山體的神秘遺蹟,機緣落於他身,讓他連跳三階,登臨常人畢生難及的高度。
那處遺蹟藏著驚天秘辛,遠遠沒有開發殆盡。
三十年來,他遍歷貧瘠之地四方城池、荒澤險地,只為蒐集一切與遺蹟同源的線索,最核心的,便是這些帶著古樸詭譎靈紋的青金石。
他要徹查遺蹟來路,吃透所有秘藏,摸到那跌落凡塵的天外真相。
可這三十年來,他倒是收集了一些石頭,不過都是些冒險者在十萬大山裡偶然撿到的碎石,沒有什麼意義。
不過,最近這兩年,張宗蟄隱約察覺異動。
有不知名的隱秘勢力,一直在暗中打探他的行蹤、追溯他的過往、尾隨他的腳步,卻從不出手、從不現身、從不驚擾。
他一直按兵不動,深藏不露。
他太清楚這種試探了。
對方只打探、不劫掠,只尾隨、不撕破臉,足以證明並非什麼大勢力,大機率和他一樣。
大家各藏底牌、各尋秘辛、各求大道,剛好撞到了一處。
而此刻,眼前突然駐足的面具大漢,瞬間印證了他兩年以來的所有猜測、數日以來的所有直覺。
張宗蟄眸光微斂,看似散漫地掃過對方一眼,心底已然快速權衡判定。
落槐城黑市魚龍混雜,大多是低階散修、市井商販、遊走雜魚,實力參差不齊,上限極低。
張宗蟄以自身十階的實力為基,判斷出這個戴面具的傢伙不簡單,在落槐城的黑市,這傢伙的實力過於超標了。
這倒不是影子故意的,影子目前的實力,如果不載入滿層符籙,本身的實力也就是一般的 8階職業者水平。
但是甦醒也確實算是藏拙了,畢竟符籙也是他自身實力的一部分嘛。
影子的目光掠過滿桌子的青金石,穩穩落在幾塊靈紋最完整的石料上。
指尖輕輕落下,不重不輕拍在石面,動作自然隨意,卻精準踩中張宗蟄三十年執念的核心。
粗啞厚重的嗓音響起,不帶半分情緒,平直無波,挑不出半分破綻:
“老頭,你這石頭什麼價?”
“一萬金一塊,你要有興趣,十萬金,桌面上的你拿走。”張宗哲抬起渾濁的眼皮,瞥了影子一眼,大手一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