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整個石殿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積極氛圍。
甦醒決定不先動手,先看看是怎麼回事。
張宗蟄壓下心底翻湧的狂喜,手持龍紋石棍緩步上前,目光落在半空蹦跳不休的白衣童子靈體上,心中已然盤算妥當。
三十年前他誤入這片天外丹坊,初見這尊器靈時,二者便定下一紙互利交易。
器靈借他之手蒐集外界靈植和靈能晶石,補足丹爐運轉所需的基礎靈能;而張宗蟄只需付出少量尋常靈藥,便能換取遠超自身層次的高階丹藥。
靠著源源不斷的丹藥滋養肉身、淬鍊內力,他才能一路無瓶頸突破,穩穩踏足十階武道之列,這也是他窮盡半生死守此地、不肯對外吐露分毫的根本緣由。
只是二人從頭到尾只是平等交易,器靈從未與他認主,不受他掌控。
今日手握靈能泵柱這等丹爐核心至寶,張宗蟄心中頓時生出拿捏對方的念頭。
而且他也不得不如此做,之前,他拿這丹公子沒辦法,但是同樣的,丹公子似乎拿他也沒有辦法。
可是這龍紋石棍,不,靈能泵柱一旦歸位,這丹爐器靈得到足夠的動力能源,那……
張宗蟄打算藉著靈能泵柱逼迫器靈徹底臣服,認自己為主,至少也要獲得一些保證。
他抬手將龍紋石棍微微收回,不再往前遞去,面上笑意淡去幾分,語氣沉了下來:“丹公子,三十年來我四處奔波,為你搜羅無數靈植和靈晶,供你維持生機,咱們的交易也算履約至今。”
“就連此方世界的語言都是我教你的,我也算是對你盡心盡力了。”
“如今靈能泵柱就在我手中,想要將它歸位,你得了莫大的好處,可我似乎……”說到這裡,張宗蟄閉口不言。
半空的白衣童子動作一頓,方才亢奮雀躍的模樣瞬間斂去,澄澈的眼眸裡多了幾分警惕:“你想如何。”
“認我為主。” 張宗蟄一字一頓,目光牢牢鎖住器靈,“你我締結契約,從今往後丹坊歸我掌控,我向你源源不斷供應靈藥靈料,你再不用孤零零一個人留在這死寂山洞。”
話音落下,器靈當即面露慍色,小小的身子懸浮在空中往後飄退數尺,周身淡紅色的丹火靈光微微翻湧,滿是抗拒:
“就憑你。一個靈根都沒有的傢伙,根本不配做我的主人。”
張宗蟄眉頭驟然緊鎖,心底生出幾分慍怒。
他如今手握靈能泵柱,等於攥住了器靈能否完整復甦的命脈,本以為拿捏住了對方,誰知這器靈性子剛烈,半點不肯妥協。
他試著上前半步,作勢要將石棍收入儲物袋,假意要挾:“沒有這根靈能泵柱,丹爐永遠只能維持殘缺狀態,你永遠沒法完整運轉,只能困在這方寸石殿之內,讓那無盡的孤獨吞沒你的心智。”
器靈卻半點不吃這套,稚嫩的嗓音透著強硬:“大不了繼續沉寂休眠便是,我絕不屈身侍奉無根凡夫。你若不肯安放泵柱,我便就此封鎖爐內靈紋,往後你連最低階的丹藥都換不到。”
張宗蟄心頭一滯,進退兩難。
他心裡清楚,自己根本奈何不了這尊器靈。
一人一靈隔著數丈距離對峙,大殿內方才暖意融融的樂觀氣息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僵持緊繃的暗流。
暗處的影子靜靜將這一幕傳回,甦醒立於虛空屏障之後,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