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質者們試圖阻止這一切。
它們從空中俯衝下來,鐮刃瘋狂地砍向那些正在向軍官靠攏的高達士兵,口器刺入它們的裝甲,酶液注入。
但那沒用——即使被蝕質者的酶液溶解了一半身體,只要還剩下一部分膠質,那些高達士兵就會繼續向著軍官的方向移動。
有一個高達士兵的雙腿被蝕質者斬斷,上半身直接融化成一灘膠質,順著流動的路面滑向軍官,最終在軍官腳邊被吸收。
整條街區的流動膠質地面都在配合這場獻祭。
地面的膠質不再是平坦的路面,而是變成了一道向著軍官匯聚的洪流。
浪潮般湧動的膠質裹挾著戰場上的所有東西——高達士兵的殘骸、蝕質者的斷肢、被斬斷的金屬刃片——全部向著軍官的位置湧去。
但軍官的身體像是有某種篩選機制,只有純粹的史萊姆膠質能融入他的身軀,其他的雜質——膠質裝甲、金屬碎片、蟲族殘骸——全部被他體表翻湧的膠質消化,重塑,成為他的新的裝甲和武器。
隨著軍官的體型越來越大,蝕質者的攻擊變得越來越無力。
不是蝕質者不夠兇猛,而是目標的體量已經超出了它們的武器所能應對的範疇。
用一柄一米五的鐮刃去切割一尊身高已經超過五十米、外層膠質厚度超過四十五米的巨型戰鬥單位,就像用指甲刀去砍伐一棵千年古樹——即使指甲刀再鋒利,即使砍上一千刀一萬刀,也不可能改變樹的命運。
是的,軍官的身高突破了五十米。
他的外形已經不再是一個放大的人形史萊姆,而是變成了一尊真正意義上的巨人。
雙腿粗壯如塔,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直徑數米的深坑。
軀幹上覆蓋著層層疊疊的膠質裝甲和嵌入其中的金屬甲片,金屬甲片在星光下反射出冷硬的銀白色光澤,膠質紋路則在裝甲接縫處閃爍著暗金色的光芒。
雙臂的比例因為吸收了太多材料而變得不對稱——左臂更粗更短,末端握著一團正在不斷塑形的金屬,金屬在膠質的包裹下變成了一柄錘頭直徑超過五米的巨錘;
右臂更長更靈活,五指齊備,指尖延伸出五根長達四米的金屬利爪。
他的頭顱已經看不出原本的五官形態。
他已經鎖定了目標。
城北邊緣,那片被菌毯染成黑色的區域正中央,那座被數千只工蟲託舉著的、不斷膨脹的黑色山丘——母巢。
他邁步的頻率極低,每一步都慢得像在膠質中艱難跋涉,但幾十米的步幅讓他的實際推進速度快得驚人。
蝕質者的攻擊打在他身上,他連看都不看,徑直朝母巢碾過去——他有信心在母巢前把它砸爛,甚至吞噬它。
如果沒有喀羅什的話。
喀羅什——登神種子、鋒銳之神奧爾硫斯的直系神裔、影刃一族克羅斯親王之子,那絕非等閒之輩。
喀羅什動了。
他背後的鞘翅在一息內完成了從靜止到超頻振動的切換——那已經不是肉眼能捕捉的頻率,空氣在鞘翅邊緣被直接電離,炸開一圈藍白色的等離子光暈。
他的身影從懸停點消失,原地只留下一道正在緩緩消散的殘影和一聲遲到的音爆。
五十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