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分身從護教軍方陣後方緩步走出。他的步伐依舊沉穩，暗金色的長袍在膠質地面上拖出一道筆直的褶痕，頭戴的教冠上九顆聖晶在陽光下流轉著深邃的光澤。
從外表看，他仍是那個在議會廳裡揮斥方遒的教宗，穩重，強大，充滿自信。
“你要談什麼？”教宗在影子4號前五米處停住，聲音平穩而冷淡，一點也沒有見生死大敵的憤恨。
“談談賠償。”影子4號雙手抱胸，語氣輕鬆得像在跟鄰居討價還價，“你在地下空間殺了我幾萬個召喚物——這筆賬，得算。”
教宗差點被氣笑了。
地下空間的戰鬥結束後，那些被殺死的金色甲冑戰士消散得一乾二淨，什麼都沒留下。
而對方此刻卻站在陣前，張口就要賠償：“你這該死的小偷，你在下面偷走了神聖晶石，現在還敢跟我要賠償？”
“偷？”影子4號歪了歪頭，“那是我的戰利品。到了我們這個層次，還用這個字眼很無趣的。”
“我百萬雄兵在後，你給也得給，不給，損失更大吧。”影子3號指了指四周的百萬金甲神將，又指了指著教宗的身後，“你看看你的教眾們，還有戰鬥的勇氣嗎？”
教宗沒有回頭，嗤笑一聲，“這就是你的依仗，你未免小看我了，四萬年來的積累，我的能量儲備超過你的想象，你的這些召喚造物，並沒有那麼強。”
“我能解決。”教宗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你還過來和我談？”影子4號同樣嗤笑一聲，“恐怕你並不想打這一場無意義的消耗戰了吧。”
教宗壓下翻湧的怒意，語氣依舊平穩：“你要什麼？”
“一千顆。就你教冠上這種品階的。”影子4號伸出食指虛點了點教宗頭冠上最大那顆聖晶。
教宗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低的冷哼：“不可能。你知道這種品階的聖晶意味著什麼嗎？獅子大開口，這條件荒謬到了極點，根本沒有談下去的必要。”
說完，他就要轉身，與其付出這樣的代價，他寧願消耗願力，分裂自身，打上一場。
“你看你又急，何必呢。”影子4號叫住了他。
教宗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被質疑的不悅：“年輕人，你以為破了一個困陣，就能在奇蹟聖城為所欲為？”
“你的百萬大軍確實壯觀，但你的召喚造物死一個就少一個，而我的分身每死一個，我無非分裂一下。你跟我打消耗戰？我有幾萬年的信仰積累做後盾，看誰笑到最後。”
影子4號沒有反駁。
他聽完教宗的慷慨陳詞，只是抬起右手，指向奇蹟聖城西邊那片連綿的山脈——距離大約此地二十多公里，山勢起伏平緩，在陽光下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綠色植被。
乍一看，跟這片大陸上任何一片山脈沒有區別。
“你派個分身過去看看。就現在，隨便什麼位置，只要翻過那片山就可以了。”影子4號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教宗微微皺眉，沒有立刻回應，但一縷意識已經指揮一名分身，朝西邊山脈的方向疾掠而去。
只是需要探查一下，不值得在這種試探上糾纏。
當分身翻過山脈的最高點，所有奇蹟者的分身——包括教宗——眼瞳都不由自主地睜大了。
山脈的背面，不再是他們熟悉的那片灰綠色荒原。
目力所及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金色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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