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的頭部。
每一個哈依族人的頭頂,都長著一叢植物的根鬚,像是大蒜、洋蔥一般的根鬚。
根鬚的顏色從淺黃到深褐不等,質地有的細如髮絲,有的粗如小指,從頭頂的百會穴位置向外伸展,像一頂被風吹亂的破草帽。
此刻,大部分的哈依族跪倒在樹瘤的四周,只有幾個圍著樹瘤在跳著大神。
甦醒的目光首先落在樹瘤前方的三個石臺上。
中間的臺子最大,約莫兩米長、一米寬,檯面鋪著一層深綠色的、像苔蘚一樣的東西,上面擺滿了祭品:水果,肉類,還有一塊塊核桃大小的、散發著淡綠色熒光的晶體。
不多時,五名哈依族從旁側屋舍走出。四人抬著一副擔架,一人隨行在側。擔架上躺著一名年邁族人,身形僵滯,不知是已死還是瀕死。
眾人將擔架安置在右側石臺,隨行那人走到中央石臺前,跪地行禮、叩拜一番,方才起身。
原本守在中央石臺旁的長袍族人走上前,對著他結出一連串奇特印訣,隨後遞出一瓶澄澈液體。
那人仰頭飲下,轉身走到左側石臺,靜靜躺臥下來。
跪在廣場上的哈依族們開始搖擺起來,或者在歌唱,但是這個光幕沒有聲音傳出來,也許是沒有這個功能,又或許是晶體人不想讓甦醒聽見。
穿長袍的哈依族人則是走到樹瘤的面前,伸出雙手撫摸著樹瘤,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搞的,樹瘤外層的粗皮一下炸開,擴散成千萬根各種粗細的枝條。
枝條中央,一枚如同凝住的蜜漿般的卵形核心顯露出來,點點柔光灑落,讓人心中莫名安定。
這些枝條中最細的那些,在空氣中搖曳了片刻之後,像是找到了目標一樣,同時向左右兩邊的石臺延伸過去。
左邊石臺上,那個喝過“聖水”的哈依族人已經躺好了。
他的身體筆直,雙手放在身體兩側,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張開。
他的眼睛閉著,嘴唇不再翕動,呼吸變得又淺又慢,像是進入了某種深度的冥想狀態。
那些細細的根鬚飄到他的頭頂,在他的頭頂根鬚上方懸停了片刻。
然後,它們纏了上去。
然後以一種精確的、有序的、像血管吻合一樣的方式,每一根從樹瘤中伸出的根鬚,都精準地找到了他頭頂的一根根鬚,末梢與末梢相對,融合在一起。
接觸的瞬間,淡金色的光從連線處一閃而過,他的身體猛地一顫,然後又恢復了平靜。
而右邊也是一樣,兩個哈依族人,因為這個樹瘤節點,徹底地連線在一起。
甦醒注意到,老哈依族的身體在那些根鬚連線的瞬間,原本僵硬的身體似乎軟化了一些,好像活過來了一樣。
在四周跪著的哈依族人的搖擺歌唱中,老哈依族人的皮膚從淺灰色變成灰白色,從灰白色變成像枯葉一樣的黃褐色。
他的四肢日漸乾癟,身軀不斷萎縮,臉上的褶皺層層堆疊,生命的物質實體正飛速流逝。
而左邊石臺上的年輕人身上,正在發生完全相反的變化。
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充實,飽滿,是某種內在的、不可見的“重量”在增加。
這算什麼?
……傳相火薪,魄換魂移,法大星吸,頂灌醐醍,功神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