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醒的目光釘在那道赤紅色的身影上,身體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卻碰到了身後的座椅。
那人從雲團中衝出的速度極快,快到周圍的新一批黑袍人被他遠遠甩在身後,只能勉強維持追蹤的姿態。
就在甦醒想要使用【挪移符】跑掉的時候,在甦醒舷窗外,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白色的衣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袖口鬆鬆地挽著,雙腳懸空而立,腳下沒有藉助任何器物,就這麼憑空站在十幾米外的空中,姿態鬆弛得像站在自家院子裡。
他側身對著飛艇的方向,臉微微偏向客艙這一側,目光與甦醒的視線隔著晶石窗和百米的夜風對在一起,沐星河的嘴角慢慢彎起來,那是一種帶著幾分得意、幾分促狹的笑容。
“好徒兒……”沐星河的聲音穿透了正在炸裂的靈能炮響,穿透了飛艇壁板和晶石窗,清晰得像落在甦醒耳邊一樣,“看好了。這一劍會很帥。”
話音落下,他轉回身去的同時,右手從袖中探出,指尖併攏,像是隨意地捏住了一柄看不見的劍柄。
但在他手指合攏的瞬間,周圍的空氣猛然變得沉重。
以他為中心,方圓數百米的天空都好像暗了一度,像是有什麼東西把天光都吸了過去,集中在那個位置。
他面前的空間開始坍縮,所有的風、所有的聲、所有的光都朝著他指尖彙集,形成一束肉眼可見的、極細極亮的弧光。
那弧光從虛空中生出,將方圓百米內的游離靈能聚攏、壓縮、提純,形成一柄薄如蟬翼的長劍。
劍氣未至,但威勢已顯。
飛艇上方的混戰雙方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下,那種層次的氣息碾壓讓他們連抵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而下方那個裹著赤紅光殼的魁梧身影,在距離飛艇護罩還有半里時,終於發現了那道白影的存在。
他的衝刺猛地頓了一下,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赤紅色的光殼表面劇烈地閃爍了一下,然後開始加速,拐了個彎,試圖轉向逃離。
晚了。
沐星河右手揮出,動作輕盈得像是在拂走一片落葉。
那柄由匯聚之光凝聚的劍光悄無聲息地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條几乎看不出軌跡的直線。
沒有破風聲,沒有靈能爆炸的轟鳴,只有一道極細極亮的弧光從夜空中一閃而過。
赤紅色的光殼在接觸到那道光線的瞬間,像被熱刀切開的油脂,從正中裂成兩半。
光殼下面的魁梧身軀連反應都來不及,便被那道光從正中貫穿,從胸口到後背,截面平滑得像被磨石打磨過。
此人臨死前說出的‘饒命’二字才傳了出來。
整個過程不到一息。
那道光貫穿魁梧身影之後,並沒有消散。
劍身在穿過目標的瞬間微微一顫,整柄由靈能凝聚的劍光像一塊被敲碎的冰塊,從正中向四周炸裂開來。
只見數百道細長的梭形劍影從炸裂中心向四面八方同時射出,每一道都帶著與本體相同的銀色冷光,長短不一、亮度各異,像一群被釋放的飛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