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醒靠著基座坐下,低頭檢查身上的傷勢。
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右肩新傷壓著舊傷,抬劍時鈍痛更明顯了,臉上那道擦傷血痕已經凝住,腰側被拳鬥士那一拳砸過的地方也正泛起暗紫色的淤痕。
是的,甦醒的右肩再次受傷,就在剛剛,一名身形矮小但動作極快的獸族正在追擊一名受傷的人族,甦醒截住了他。
交手不過三招,纏鬥間,對方的身體忽然發生了異變,在他右肩上,一條新的手臂從肩胛骨外側猛然出現,肌肉完整、五指俱全,握住了一柄早已藏好的短刃,裹著破風之聲直刺甦醒的右肩。
甦醒側身閃避,但那柄短刃仍然刺入了他的肩膀外側,切入位置恰好是之前自爆碎片已經留下傷口的地方。
但甦醒沒有給對方更多的機會,在那條額外手臂剛剛消散、獸人本體動作變慢的間隙,一劍劃破地方的咽喉,結束了戰鬥。
甦醒的右肩再次受到了傷害,對方確實不講武德。
不過生死之間哪有什麼武德,猛踹瘸子那條好腿,才是武商。
距離毒圈縮到最小還有大約三分鐘,人獸兩族已經不剩多少人了。
根據影子觀察的結果,還有6人3隊正在廝殺,而且大家都帶著傷。
他從衣服上撕下布條,將左肩和右肩重包紮了一遍,繫緊時力道加重了一些,讓布料壓住傷口,露出少量血跡。
他必須再撐一場,最後一場,也是最重要的一場。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一個拼盡全力到最後、身負重傷才艱難取勝的六階劍士,而不是一個遊刃有餘、全程控場的怪物。
他甦醒,已經幹掉了9個對手,這個成績,讓誰也說不出什麼怪話了。
所以他不打算再出手了,他打算躲起來。
在影子的觀察中,剩下的6人中,有一個獸族也儲存了實力。
看樣子,最後的對手應該就是他了。
甦醒踉蹌地站起來,動作比平時慢了兩分,像是被身上的傷口拖住了。
他環顧四周,拖著步子繞過基座,走向廣場南側一棟半塌的店鋪。
店鋪的一層已經塌了大半,只剩半截櫃檯和一堆瓦礫,但櫃檯後方有一道狹長的空隙,剛好夠一個人蜷進去。
甦醒側身擠進那道縫隙,蹲下來,將劍橫在膝上,重新運轉起《太虛隱息訣》,將氣息壓到最低,像一個正在舔舐傷口、等待最後時刻的疲憊劍士。
然而他剛剛坐定,腳步聲響了起來。
那腳步聲從廣場東側傳來,節奏急促但不穩,夾雜著粗重的喘息,像是一個受了傷正在拼命逃跑的人。
甦醒沒有動,在陰影中微微側過頭,目光透過櫃檯上方的空隙鎖定了聲音的方向。
一個人影從窄巷中跌撞而出,右手上纏著一隻紅黑兩色的布質護腕,這是紅湖劍派的弟子標誌。
他衝出巷口時腳步明顯踉蹌了一下,右腿拖在地上,像是受了傷,左手捂著肋部,指縫間有血跡滲出。
他的臉上沾著塵土和血痕,看上去狼狽而急切,目光掃過廣場,像是在尋找可以躲藏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