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關城最高的建築,叫雲頂酒店。
通體以淺金色花崗岩砌築,九層樓高,頂層設有露天餐廳和觀景露臺,站在最高處,能將整座鄰關城的燈火盡收眼底。
能住進雲頂酒店的客人,非富即貴。
一間普通套房一晚的房費,就抵得上尋常人家半年的嚼用。
此刻,雲頂酒店頂樓的露天餐廳一處角落裡,五個人正圍著一張紅木圓桌低聲交談。
桌上擺著精緻菜餚,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裡微微晃動。菜已經動了大半,酒卻幾乎沒怎麼喝——五人的注意力顯然不在吃食上。
坐在正北位的是個年輕男人,看著不到三十歲,面容清瘦,顴骨線條分明,一雙眼睛半闔著,卻像兩把藏在鞘裡的刀。
他叫韓錚,九階鑽石劍手,陸沉淵麾下戰團預備役第七小隊的隊長。
他左手邊是個短髮女子,二十六七歲的模樣,肩上搭著一件玄色披風,腰間別著兩柄長短不一的匕首,正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右手邊是個體格敦實的漢子,年紀稍長些,但眉眼間也剛過三十,手掌比常人大了一圈,指節粗礪如老樹根,面前沒有放武器,但桌角擱著一副精鋼拳套。
再往旁邊是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面貌相似,大約二十出頭,看樣子是兄妹。
兩人面前各放著一柄窄刃細劍,劍鞘上沒有任何徽記,乾淨得像剛出鞘的新刃。
五個人,五套便裝,打眼一看,與尋常客人沒啥區別,可是仔細看,眾人都帶著一種經過無數次生死淬鍊後才有的沉靜之氣。
“情報已經核過三遍,沒有偏差。”短髮女子率先壓低聲音,聲線壓至極低,僅在圓桌方寸間迴盪:
“目標,甦醒。六階鑽石劍士,紅湖劍派本傳功勳弟子、鄰關城安全稽查部部長,首屆百城大戰總冠軍。”
女子繼續沉聲彙報,“按照我方檔案記載,他臟腑受損,無緣修煉五臟五行靈根法,沉寂了一段時間。”
“不過一月之前,一招解決了慕容家一個七階黃金,戰力不錯。”
主位的韓錚緩緩抬眼,半闔的眸子睜開一線,寒芒微露。
“外界都以為,他五臟受損、已是強弩之末,再無精進空間。”
“但戰團情報處研判截然不同。無法修行五行靈根,不代表他修行路斷,更不代表肉身潛力枯竭。”
“能戰勝七階黃金,這說明甦醒已經修習鑽石階功法成功,衝穴通脈再無阻礙。”
“百城大戰能從無數天驕中殺出重圍,登頂奪冠,這份潛力、韌性、戰鬥天賦,絕非尋常鑽石階可比。”
“星河上人何等眼光,能被他看中、參加百城大戰,足以說明問題。”
韓錚指尖輕點桌面,語氣凝重:“此人看似五臟受損,但肉身底蘊深厚,未來極有可能衝破大命關,邁入十階,一躍成為沐星河戰團的正式核心道兵。”
“我們此行的目的,說白了,就是未雨綢繆。”
“在他徹底成長、站穩腳跟、納入金丹戰團核心之前,提前將這顆未來隱患掐滅。扼殺一名潛力無限的準道兵種子,遠比日後對抗一名戰團核心,代價要小千萬倍。”
敦實壯漢聞言微微頷首,粗聲低語:“隊長。論硬實力,甦醒不過六階鑽石,再厲害又能厲害到哪裡去?”
“我不明白,為什麼要派我們這樣全員九階鑽石的小隊來,我感覺很不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