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朱標的雙胞胎弟弟》第309章 文華殿(2)

作者:獸獸歐巴·8個月前

他指節還捏著那支硃筆,筆尖的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小團,語氣裡帶著幾分詫異與探究 —— 他記得這小子以前見了奏摺就躲,要麼說 “字太多看著眼暈”,要麼找藉口溜去練武,怎麼今日反倒能耐下心來,捧著奏摺看得認真?

朱槿沒急著回答,指尖輕輕捻著奏摺的紙邊,等把最後幾行字看完,才緩緩抬起頭:“我說爹,我現在總算明白,您怎麼每日看奏摺要看那麼長時間了。”

“你個兔崽子,” 朱元璋 “啪” 地放下硃筆,語氣瞬間嚴肅起來,連坐姿都直了幾分,“你以為治理國家是過家家?能率性而為麼!這些奏摺裡寫的,不是地方百姓的飢飽,就是邊關的烽火,再或是官員的政績對錯,每一個字都牽著天下安穩。我若不逐字仔細看,漏了半句關鍵資訊,可能就要誤了大事!”

頓了頓,他又沉聲道:“你以為坐在這龍椅上容易?就得對天下人負責!每一份奏摺都得逐字琢磨 —— 臣子說的是真是假?需求合不合理?方案可不可行?稍有不慎,就是禍國殃民!”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不自覺拔高,殿內的空氣都彷彿凝了幾分。

朱槿趕緊擺了擺手,笑著往後退了半步,語氣放軟:“爹,我不是說您不該仔細看,而是您沒發現,您這些臣子寫的奏摺,大半都是些沒用的廢話麼!”

說著,他彎腰拿起剛才翻看的奏摺,快步走到龍椅旁遞過去,手指點著開篇的文字:“您看這個,是汪廣洋大人發來的,說的是山東境內有小範圍水患。可您瞧瞧,開篇先用百字歌頌您‘聖明燭照,國泰民安’‘天降祥瑞,風調雨順’,接著又用五十個字說山東‘地沃民勤,歲稔年豐’,最後才用三十個字提了句‘水患需撥銀五千兩、調民夫三千’。這前一百五十字都是虛頭巴腦的奉承話,核心需求藏在最後,您得從頭讀到尾才能找著重點,有什麼用?”

朱元璋接過奏摺,眉頭瞬間蹙起,順著朱槿指的地方逐字細看。越看,他的臉色越沉,手指捏著奏摺的力道也越來越重,紙邊都被捏得發皺 —— 確實如朱槿所說,大半篇幅都在說些無關緊要的場面話,關鍵的治水需求反倒像順帶一提,輕描淡寫。

“還有呢,” 朱槿又指著另一本攤在案上的奏摺,彎腰將它擺正,“這些奏摺大多沒個章法,連‘先說正事’的道理都不懂。有的甚至還夾著私人瑣事。就像這個奏摺,前面說‘境內澇災,饑民三萬,淹田五千畝’,中間突然跳到‘下屬小吏貪墨,已革職查辦’,最後又話鋒一轉,‘臣侄年二十,飽讀詩書,懇請上位賜個小官’。內容東拉西扯,雜亂無章,您還得逐句篩選關鍵資訊,能不費時間麼?”

朱元璋放下汪廣洋的奏摺,臉色難看地盯著案上那本奏摺,指尖在案臺上輕輕敲擊,卻沒立刻反駁 —— 朱槿說的這些問題,他其實早有察覺,只是沒像這般被點透,今日聽來,更覺這些繁冗奏摺耽誤政務。

朱槿見他沒說話,又往前湊了湊,聲音放低了些:“爹,您老人家的水平咱自家人都清楚。您是半路出家,沒讀過多少聖賢書,雖說這些年靠著自己琢磨,識文斷字不成問題,可看這些繞來繞去的文字,本就比那些飽讀詩書的臣子費勁。他們還淨寫這些沒用的廢話,這不更耽誤您處理正事麼?”

“你小子胡說什麼!” 朱元璋立馬瞪起眼反駁,語氣帶著幾分不服氣,手掌在案上輕輕一拍,“我是沒讀過多少書,可我從濠州起兵,打了十幾年仗,在應天治理府事也有五年!當年軍中的戰報、府裡的文書,哪一樣不是我親自看?雖說沒學過文人那套‘起承轉合’,可論辨明事理、判斷對錯,我可不比那些只會咬文嚼字的酸儒差!”

他頓了頓,語氣又軟了些,帶著幾分無奈:“只是這些臣子,總愛搞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以為多寫些奉承話,就能討我歡心,卻忘了我要的是實實在在的情況,不是這些沒用的廢話!”

朱槿見老爹急了,趕緊笑著安撫:“我知道您厲害,論治國理政,沒人比您強。可咱也得想辦法省點勁不是?其實要解決這奏摺繁冗的問題,我有個主意,能讓奏摺變得簡潔規範,您看了也省心。”

朱元璋挑眉,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哦?你有什麼辦法,說說看。”

“很簡單,” 朱槿伸出三根手指,一條一條說道,“第一,讓臣子寫奏摺時,必須‘先明主旨’。開篇第一句就得說清楚是為了什麼事,比如‘為山東水患請撥賑災銀五千兩事’,讓人一眼就知道核心需求,不用再找來找去。”

“第二,正文分三段來寫。第一段說‘事由’,比如水患是何時發生的、影響了哪幾個縣;第二段列‘實數’,像受災的田畝數、饑民數,都得寫得明明白白,不許含糊;第三段說‘求請’,需要朝廷給什麼支援,是撥錢、調人,還是允許開倉放糧,一條一條說清楚。”

他拿起案上的空白紙,蘸了蘸墨,快速畫了個簡單的框架:“您看,這樣分層寫,每部分只說一件事,不夾雜其他內容。另外再定個規矩,除了邊關戰事、重大災情這些特殊情況,尋常奏摺字數不許超過三百字,多餘的套話、廢話全刪掉。私人請託、地方瑣事,一概不許寫進公務奏摺裡,敢違反的,輕則退回重寫,重則罰俸半年。這樣一來,您看奏摺時,一眼就能找到關鍵資訊,不用再逐句篩選,辦公效率不就提上來了?”

朱元璋盯著朱槿畫的框架,手指輕輕在紙上摩挲,又琢磨著他說的話,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他抬手拍了拍案臺,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連眼底都多了些笑意:“你這小子,平時看著不著調,倒還真想出了個有用的法子!既省了我看奏摺的功夫,也能逼著那些臣子辦實事,不錯,不錯!”

說著,他轉頭看向殿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帝王的威嚴:“李德全!”

一直在殿外候著的李德全立馬快步進來,躬身行禮:“奴才在。”

朱元璋端坐在龍椅上,語氣嚴肅,一字一句道:“傳咱旨意 —— 自今日起,大小官員上奏奏摺,皆需遵以下規制:其一,開篇明旨,首句即述事由;其二,正文分三段,依次陳事由、列實數、說求請;其三,非特殊要務,字數不得過三百,禁浮辭套話、私人請託。若有違此制者,奏摺退回,再犯者罰俸三月,三犯者降職呼叫。此旨傳至六部、各省,令百官皆知,不得有誤!”

李德全連忙躬身應道:“奴才遵旨!這就去擬旨,即刻傳佈天下!” 說著,便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生怕耽誤了旨意傳達。

朱槿站在一旁,看著老爹雷厲風行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 這才是他熟悉的洪武大帝。

朱槿見老爹已經傳了旨意,心裡早把 “見母親” 這件事放在了第一位,他連忙往前湊了半步,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老爹,既然旨意都傳了,我就不耽誤您老人家批閱奏摺了。我這出去好幾個月,都沒好好跟我娘說說話,她指定在坤寧宮等著我呢。”

說著,他腳下已經動了,抬腳就往殿外走,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連背影都透著歸心似箭的雀躍 —— 畢竟在外面再風光,也抵不過母親溫聲細語的叮囑和一碗熱湯。

“等一會!兔崽子!” 朱元璋突然開口叫住他,聲音比剛才沉了些,語氣裡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彆扭,像是有話想說卻又不好意思直接說。他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案臺,目光落在朱槿的背影上,“你這出去晃悠好幾個月,回來就空著手?沒什麼給咱帶的?”

朱槿的腳步猛地一頓,轉過身時,還下意識地撓了撓後腦勺,臉上帶著幾分茫然的笑:“爹,您這話就見外了。天下都是您的,宮裡的金銀珠寶、奇珍異寶堆成了山,您想要什麼沒有?孩兒在外頭也就看個新鮮,哪有什麼稀罕東西能入您的眼啊。”

朱元璋聽了這話,心裡頓時憋了股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似的。他暗自琢磨:好你個朱槿!在尚食局做糖堆兒做得歡,居然連給咱留一串都忘了!咱還巴巴等著嘗一口,結果你倒好,提都不提!氣死咱了!可這話又不能明著說出來 —— 他是帝王,總不能跟兒子討要一串糖堆兒,傳出去豈不讓百官笑話?說他這個天子沒見過世面,跟孩子搶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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