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底部的融道池依舊蒸騰著淡金色的霧氣。
厲千鈞隕落後，混沌城廢墟上空那片被空間撕裂法則撕開的百丈裂口正在緩緩癒合，癒合速度不快，卻極其穩定——這片虛空在經歷了連番恆道境級別的大戰後，終於開始自我修復。
蘇清雪盤膝坐在池水中央。
淡金色的融道本源從四面八方湧來，沿著毛孔滲入經脈，朝道基匯聚。
化道境九重巔峰與歸道境之間的那層壁壘，在她體內已清晰可辨——壁壘上佈滿了天然的法則紋路，每一條紋路都代表著從化道向歸道跨越時必須貫通的一條法則通道。
混沌至尊鼎懸浮在她頭頂緩緩旋轉。
鼎口張開，厲千鈞恆道境中期的空間撕裂法則本源從鼎中湧出，在她周身形成一個急速旋轉的灰色法則漩渦。
造化之力從她體內湧出，與灰色漩渦交織在一起，墨黑與灰色兩種法則光芒在池水上空不斷碰撞、排斥、融合。
撕裂與造化是兩種截然相反的法則特性，一個要將萬物撕成碎片，一個要將萬物重塑成形。
每一次碰撞都會激起極其劇烈的法則衝擊波，衝擊波撞在溶洞石壁上，將石壁上那些上古劍痕震得不斷髮光。
葉塵站在池邊，歸道境八重的道力在指尖凝成一根極細的劍意絲線。
絲線的一端連線著他的指尖，另一端探入蘇清雪的造化漩渦中，以滲透之力幫助她分解厲千鈞本源中那些過於狂暴的撕裂法則碎片。
他的神識與蘇清雪的神識在漩渦中交匯，兩人不需要語言，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配合無間。
“先融後滲，不要強行轉化。”
“撕裂法則的本性是破壞，強行轉化只會激起更強的排斥。”
“先用造化之力適應它的結構，找到撕裂與造化在法則層面的共通點，再從共通點入手將它重塑。”
蘇清雪沒有回答，但造化漩渦中的排斥反應在葉塵神識傳入的瞬間便開始減弱。
造化之力不再與撕裂法則正面碰撞，而是像水一樣滲透進撕裂法則的鋸齒結構內部。
從鋸齒與鋸齒之間的縫隙中找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通點——撕裂在撕開舊結構的同時，也在為新的結構創造空間。
造化在重塑新結構的同時，也在消除舊結構的痕跡。
兩者在法則層面的共通點，就是新舊交替的那一瞬間。
她將造化之力凝聚在這個共通點上，從這一絲縫隙開始將撕裂法則一層層重塑。
排斥反應從劇烈變為溫和，從溫和變為順從。
厲千鈞的本源在造化漩渦中被一層層轉化，化作精純的造化之力融入道基。
三千九百道，四千道。
化道境九重巔峰的道基在吸收了轉化後的本源後，壁壘上的法則紋路開始逐條亮起。
每亮起一條紋路，就代表著她從化道境向歸道境又邁進了一步。
當壁壘上所有法則紋路全部亮起時，歸道境的門檻已觸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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