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雪將造化意志從暗紅色法則波動中收回，光甲上那三根法則尖刺在感應到這股陌生的法則氣息時自行震顫——不是敵意預警，而是法則結構解析的本能反應。
她的識海中浮現出一個極其古老的名稱，不知從何而來，只是在那股悲傷意志湧入時，這個名稱就自然而然地出現在了她的意識中。
“淵界，一個與混沌天域同時誕生於諸天萬界的獨立虛空。”
“淵界的修士不修大道本源，只修情緒法則——喜、怒、哀、樂、悲、恐、驚，每一種情緒都是一條獨立的法則體系。”
“悲傷法則在淵界七情法則中排第五，不是最強的攻擊型法則，卻是最難以被外力侵蝕的法則之一。”
“悲傷意志本身就是最堅固的防禦——任何意志觸碰到悲傷都會被感染，被同化，被拖入悲傷的深淵。”
“這個淵界修士眉心那道劍痕是數萬年前留下的，數萬年過去了，劍痕已愈，悲傷未散。”
“他來遠古戰場不是來找東西的——他是來祭奠的。遠古戰場上葬著他的族人。”
葉塵握緊痴劍站起身。
無道境巔峰的劍道意志從道統碑中收回，在虛空中與蘇清雪的造化意志輕輕碰觸。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踏前一步。混沌至尊鼎從葉塵體內飛出，鼎口張開，灰黑色的空間漩渦在兩人腳下旋轉。
呂方扛著戰刀從淬鍊陣中站起來，葉塵朝他擺了擺手。
“不是噬道族，是淵界的人。前輩斬過他，但沒有殺死他。數萬年過去了，他來遠古戰場祭奠族人。”
“這人修為不低——能正面承受前輩一記斬大道意志而不死，至少是無道境中期。我和清雪去會會他。”
空間漩渦將兩人吞沒，再出現時已在遠古戰場最北端那片被噬道法則侵蝕後正在緩緩恢復的虛空邊緣。
前方那片殘破的虛空中，暗紅色的法則波動已凝聚成一個極其高大的人形。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身高八尺，肩寬背闊，身穿淵界獨有的暗紅色法則長袍，長袍上繡著七情法則的完整圖譜。
面容稜角分明，眉心處那道已完全癒合的劍痕在感應到葉塵體內斬大道意志的瞬間微微震顫了一下。
他的眼睛極其深邃，瞳孔深處不斷流轉著暗紅色的悲傷法則光暈。
光暈中封存著無數細小的記憶碎片，每一片碎片都是逝去的淵界族人生前的最後畫面。
中年男子站在那片已被虛空風侵蝕得面目全非的上古戰場廢墟上。
腳下是無數破碎的兵器和骸骨碎片，那些骸骨大部分是混沌天域的上古修士，但其中夾雜著數十具呈暗紅色的骨骼碎片——那是淵界族人的遺骸。
他在那些暗紅色骨骼碎片前緩緩跪了下去，悲傷法則從體內湧出，在虛空中化作數百根極細的暗紅色法則絲線，絲線纏繞在每一片骨骼碎片上，將碎片從廢墟中輕輕拾起，小心翼翼地放入他掌心。
“在下淵界七情殿，悲情殿殿主。數萬年前，吾族追隨噬道族初祖攻打混沌天域，被第七劍閣閣主一劍斬於遠古戰場邊緣。”
“那一劍斬碎了吾的道基，也斬醒了吾的魂。吾族被噬道族欺騙了——初祖說混沌天域有淵界失落的七情本源，奪回本源淵界就能恢復上古時期的榮光。”
“吾信了，帶著悲情殿所有族人跟隨噬道族殺入混沌天域。”
“直到被閣主一劍斬在眉心，劍意中蘊含的斬大道意志在吾識海中烙印下了一瞬間的清明——混沌天域根本就沒有七情本源，噬道族只是需要淵界的情緒法則來侵蝕無道境至尊的劍陣防線。”
“初祖從一開始就在利用吾族，利用完了便將吾族殘兵丟在遠古戰場上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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