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之淵》第579章 詭異的礦區(1)

作者:扶搖碧煙·2個月前

林泊禹與楚沐澤並肩走在隊伍中後部。林泊禹手中把玩著一柄輕薄短刃,目光銳利如鷹,一遍遍掃過途經的每一處巖壁、樹叢、地面起伏,評估著潛在的風險與可能的撤退路線。楚沐澤則更多地低頭留意腳下,記憶著經過的顯著地標——那株分叉的巨木,那片開滿白色小花的坡地,那道需涉水而過的淺淺溪流……同時,他也在心中默默複習著上官子墨這兩日突擊告知的、關於礦物汙染可能特性的要點。

上官子墨走在隊伍末尾,手裡捏著個扁平的銀質小盒,盒內分格盛放著不同顏色的粉末。他時不時開啟盒子,指尖捻起少許粉末,迎風輕揚,觀察粉末飄散的方向與狀態,偶爾湊近鼻尖輕嗅,眉頭微蹙,似在分析空氣中可能存在的、極其微量的異常成分。

趙珺堯行在隊伍中央稍前,步伐平穩,氣息悠長。他的目光大多數時候平靜地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上,偶爾掠過兩側山勢,似乎在心中勾勒著地形圖譜,又彷彿只是在感受這晨間山林的靜謐與生機。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種無形的定心石。

潘燕走在楚沐澤稍後,揹著一個不小的包裹,裡面除了個人用品,還塞了不少她認為可能用上的零碎——額外的乾淨布條、火折、鹽、一小包糖,甚至還有兩件寒珞非要她帶上的、孩子自己疊得歪歪扭扭的小手帕。她神色平靜,目光堅定,唯有在休息間隙,望向流雲谷方向時,眼中會閃過一抹深藏的牽掛。

約莫兩個時辰後,周遭景緻開始發生微妙變化。蓊鬱的林木逐漸變得稀疏低矮,裸露出的山體岩石增多,質地也從常見的青黑、灰褐色,漸漸轉向一種更為沉鬱的深青與赭紅交織的色調。空氣不再溼潤,變得乾燥,風裡帶來了明顯的、屬於礦石與塵土的、微帶金屬澀意的氣息,山林特有的草木腐殖質味道淡不可聞。

“就快到了。” 巖須長老的聲音從前頭傳來,不高,卻清晰地送入每個人耳中。他停下腳步,伸手指向前方一道橫亙的、植被稀少的灰褐色山樑,“翻過那道樑子,下到背陰的山坳裡,便是礦脈的外圍區域,也是我族聚居地的入口所在。”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翻過那道並不算陡峭、卻因裸露岩石而有些硌腳的山樑,一片與流雲谷青翠山林截然不同的景象,豁然展開在眼前。

那是一片規模宏大的、彷彿被巨神之手硬生生從山體中剜鑿出來的礦脈區域。視線所及,是陡峭如削、色澤斑駁的巖壁,壁上開鑿出無數大小不一、縱橫交錯、深不見底的礦道入口,如同巨獸巢穴密密麻麻的孔洞,又像一座沉默而龐大的地下迷宮的外殼。然而,此刻這片本應透著粗獷與勞作生機的礦脈區域,卻被一層稀薄卻無處不在的、灰黑色的霧氣淡淡籠罩。霧氣並非凝滯,而是在不知從何而來的微風中緩慢翻滾、蠕動,邊緣處時而拉伸成詭異的絲縷狀,時而又收縮凝聚,在正午逐漸熾烈的陽光下,非但沒有消散,反而透著一股不祥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沉滯感。

“這霧氣……” 林泊禹眯起眼,聲音沉了下來,“顏色和感覺,跟之前在流雲谷外圍林子、還有木靈族聖殿附近感應到的‘穢氣’,很像。但似乎……沒那麼‘濃’,也沒那麼‘活’?”

上官子墨已上前幾步,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內壁光滑如鏡的銀盤。他將銀盤微微傾斜,對準那片灰霧區域。片刻後,他收回銀盤,指尖在盤底一抹,沾上些許幾乎看不見的、灰黑色的細微水汽,湊到鼻端,閉目凝神細辨。數息後,他睜開眼,眉頭鎖緊。

“是同源之物,不會錯。那種陰冷、侵蝕、腐敗的特質,如出一轍。” 他聲音冷靜,卻帶著專業性的凝重,“但濃度確實低得多,像是被稀釋了,或者……擴散範圍太大導致稀薄?而且,其中混雜了此地礦脈特有的金石煞氣與沉濁地氣,感覺上更‘鈍’,更‘沉’,不像純粹穢氣那般活躍躁動。但這並不意味著危險降低,這種混合了地氣礦煞的玩意,可能對岩石和依賴地脈的石裔族,有更針對性的侵蝕效果。”

巖須長老站在礦脈入口前一片相對平整的岩石空地上,仰頭望著那片籠罩家園的灰霧,面色凝重如鐵。他淡金色的眼眸在正午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此刻緊緊鎖定著霧氣深處,彷彿要穿透那層屏障,看清內里正在發生的慘狀。

“這霧,是近半個月才漸漸生成的。” 巖須的聲音低沉,帶著岩石摩擦般的質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艱難擠出,“起初極淡,混在礦洞裡日常逸出的塵煙裡,誰也沒在意。只當是某處岩層鬆動,洩出的陳年地氣。可它越來越濃,經久不散,而且……”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更低,“而且,凡是被這霧氣長時間籠罩的礦石,開採出來不久,就會自行酥裂,內蘊的靈韻彷彿被抽乾,變成一堆灰敗的廢渣。更可怕的是,半月前,一隊負責巡查最深礦層的戰士,進去後就再沒出來……”

旁邊的阿狸臉色發白,琥珀色的眼睛裡盛滿了驚悸與後怕,他嘴唇翕動,聲音微微發顫,補充道:“我們……組織了人手,穿戴了最厚的防護,進去找過。只在……只在通往最深礦道的中段,找到了他們隨身攜帶的礦鎬、水囊,還有……幾塊碎裂的、顏色灰敗的……石片。” 他說不下去了,別開臉,用力吸了吸鼻子。

那些“石片”是什麼,不言而喻。

趙珺堯沉默地注視著那片不祥的礦脈入口,目光掃過那些如同傷疤般的礦道,又掠過巖須與阿狸沉重悲痛的面容。片刻,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汙染的核心,在何處?”

巖須長老深吸一口氣,抬手指向礦脈區域最深處,那裡有一個比其他入口更加寬闊、也更加幽暗的礦道口,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內部漆黑一片,連那灰霧在洞口翻湧都顯得格外粘稠。

“最深處,編號‘第七主脈’的入口。那裡是我們開採歷史最久、也最深入礦脈腹心的通道。最先出現異常礦石粉末、最早有族人感到不適的地方,就是那裡。失蹤的巡查隊,最後傳回訊息的位置,也是指向那條主脈的深處。”

趙珺堯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身後眾人,最後落在巖須臉上。

“準備照明,封閉多餘感官,保持間距。我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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