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之淵》第561章 絕地亦是死地(1)

作者:扶搖碧煙·2個月前

楚沐澤獨自對著圖紙,沉默了許久。炭筆在他指間無意識地轉動。他知道上官子墨說的是事實,是血淋淋的現實。制定計劃時的冷靜推演,與真正要將那些酷烈手段施加於活生生的人(哪怕那是敵人)之間,似乎隔著一條看不見的、卻令人心神不寧的鴻溝。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將心頭那絲不適壓下,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圖紙和即將到來的行動上。有些選擇,無關對錯,只關乎生死。

院中那棵最高的古木樹冠深處,謝惟銘如同化作了樹木的一部分。他背靠粗壯的枝幹,雙目微闔,全部的感知都凝聚在雙耳之上。風聲穿過不同高度、不同密度枝葉的細微差異,遠處山澗流淌的恆定節奏,更遠方偶爾響起的、屬於這片山林鳥獸的正常聲響……這些構成了他腦海中無聲的、精密的地圖。連續三日的高度警戒,讓他的眼眶下泛著淡淡的青黑,但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眸深處,卻銳利如初。

某一刻,他覆蓋著一層薄繭的耳廓,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風聲的底噪中,混入了一絲不和諧的震顫——羽翼高速劃破空氣的聲音,正在從東北方向迅速靠近。數量不多,大約兩騎,速度很快,目標明確。

謝惟銘倏然睜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枝葉陰影中收縮。他沒有動,只是將聽力催發到極致,仔細分辨。振翅的頻率、力道、甚至夾雜在風中的、極其淡薄的羽族特有的氣息……與三天前那批暗影隼探子不同,與金羽衛的沉穩有序也有細微差別,但……有些熟悉。

是之前來送信的影馳親衛。

他心頭微松,但警惕未減。身形如同沒有重量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從高處的棲枝滑落,幾個輕盈的起落,便已穩穩落在院中,落地無聲。他毫不停留,快步走向主屋方向,正遇上聞聲從屋內走出的趙珺堯。

“主上,東北來騎,兩騎,金羽衛,速至。”

趙珺堯微微頷首,腳步未停,走向院門。楚沐澤、林泊禹等人也迅速聚攏過來。

不過片刻,兩道背生深褐色羽翼、邊緣帶著淡金紋路的身影,自東北方的天空疾掠而至,精準地降落在靈沁院外空地。兩人收翅落地,動作利落。為首那名戰士年約三旬,面容精悍,目光掃過院中眾人,最後落在趙珺堯身上,上前一步,右手撫胸,行了一個簡潔的飛羽族軍禮。

“趙閣下,族長命我等急報。”

趙珺堯抬手示意:“請講。”

“影烈那邊有異動。”戰士語速略快,顯然情報緊要,“三日前,影煞斃命的訊息傳回暗影谷,影烈震怒,當場格殺了兩名報信的頭目。之後,他將麾下所有頭領召入谷中議事廳,密議長達一日一夜,廳外守衛森嚴,無人知具體內容。昨日黃昏,影烈派遣信使抵達族長營地,送來一封約戰書。”

戰士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卷用特殊皮革封著的皮紙,雙手呈上。趙珺堯接過,展開。楚沐澤站在稍後位置,能看到皮紙上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寫著幾行飛羽族文字,筆跡狂放,透著一股戾氣。

“影烈邀族長,於三日後正午,在暗影谷外三十里處的‘落鷹崖’,單獨會面,商談‘罷兵息戰、重劃疆界’之事。”戰士轉述著信的內容,聲音低沉,“族長判斷,此乃影烈詭計,意在誘族長離開大軍護衛,於險地設伏,行擒王之舉。”

趙珺堯的目光從皮紙上抬起,看向那名戰士,眼神沉靜無波。

戰士繼續道:“族長之意,欲將計就計。屆時他會依約前往落鷹崖,但會暗中調遣精銳,提前埋伏於崖下。屆時,懇請趙閣下能率精銳之士,從落鷹崖另一側隱蔽路徑攀援而上,與我方埋伏人馬形成夾擊之勢,一舉拿下影烈及其伏兵!”

“落鷹崖……”楚沐澤低聲重複這個名字,腦海中迅速調出這幾日反覆研究的地形資訊。他上前半步,看向趙珺堯手中的皮卷,又望向那名金羽戰士:“請問,可知落鷹崖具體地形?影馳族長可曾提及?”

戰士點頭,從腰間解下一卷略小的皮質地圖,在眾人面前展開,指著其中一處被特別標記的、形如鷹喙的懸崖:“此處便是落鷹崖。三面皆是絕壁,高逾百丈,唯有一條寬僅數尺、蜿蜒曲折的‘羊腸小道’可通崖頂。地勢極為險要,易守難攻。族長說,影烈選此地,正是看中其‘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險,欲將族長困於絕地。”

楚沐澤凝視著地圖上那處絕地,手指無意識地在腿側輕點,這是他在高速思考時的習慣。他的目光順著那條唯一的“羊腸小道”移動,又望向落鷹崖背後那片用虛線標示的、代表峭壁的區域。

“絕地……亦是死地。”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讓眾人都看向他,“對赴約者是絕地,但對設伏者……若後路被抄,同樣也是絕地。”

他抬起頭,看向趙珺堯,眼神清亮:“主上,影馳族長此計,可行。但需調整。”

趙珺堯看著他:“說。”

楚沐澤指向地圖上落鷹崖背後那片峭壁區域:“影烈既選此地,必在‘鷹腸小道’兩側及崖頂佈下重兵埋伏。影馳族長赴約,踏上小道,便如入甕中。然而,”他話鋒一轉,指尖點在峭壁某處,“若我方不從正面強攻,亦不從崖下強登,而是尋找到這條影馳族長提及過的、他年少時偶然發現的、可繞至落鷹崖背後的隱蔽小徑呢?”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指尖落處。那戰士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顯然對這條“小徑”的存在並不甚瞭解。

楚沐澤繼續道:“影烈知曉落鷹崖之險,必將其主要注意力放在正面小道和崖下。對背後這片他認為‘飛鳥難渡’的絕壁,防禦必然相對薄弱。若能從此處悄然攀上,直插其伏兵背後,與崖下佯動的金羽精銳呼應,屆時前後夾擊,影烈縱有埋伏,亦將首尾難顧,陣腳大亂。我方目標明確——趁亂直取影烈本人!”

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將“將計就計”的方案進一步細化、最佳化,賦予了更明確的攻擊路徑和戰術目標。院中一時寂靜,只有風吹過殘破院牆的細微嗚咽。

趙珺堯的目光在楚沐澤沉靜認真的臉上停留片刻,又落回地圖上那條被標註出的、幾乎看不見的虛線小徑。片刻,他抬眼看向那金羽戰士:“影馳族長可知此徑?”

”。路引來前導向老的徑路年當知派可他,襲突路此從定決下閣趙若,說長族。行可舊依否是今如知不,走再曾未年多,險艱為極但,石的後崖通可、的直垂乎近條一過現發然偶,嵐雲的傷一追為,時獵狩年,及提曾確長族“:道答,疑遲一略士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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