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之日，天色陰沉。
厚重的雲層低垂著，像一塊灰色的幕布籠罩在玄冰閣上空。空氣悶熱而潮溼，似乎有一場大雨正在醞釀。演武場上人山人海，比前幾天更加擁擠——今天是論道大會的最後一天，所有人都想親眼見證冠軍的誕生。
趙珺堯站在參賽者休息區，閉目養神。他的呼吸平穩而綿長，體內的混沌靈力如同溪流般緩緩運轉，將狀態維持在最佳水平。龍淵劍橫放在膝上，劍鞘上的紋路在晨光中泛著幽暗的光澤。
他的對手，秦洛川，此刻正站在擂臺的另一側，接受著幾名玄冰閣弟子的簇擁和恭維。
秦洛川身材修長，穿著一件繡著銀紋的白色錦袍，腰間掛著一枚品相極佳的玉佩，整個人看起來風度翩翩，頗有幾分世家公子的氣度。他的修為同樣是金丹圓滿，但氣息凝實深厚，顯然在這個境界上浸淫已久，距離元嬰只有一步之遙。
作為玄冰閣首席大弟子，秦洛川在年輕一輩中聲望極高。前幾輪的比賽中，他都是以壓倒性的優勢取勝，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在他的對手眼中，他是一個幾乎不可戰勝的存在。
但趙珺堯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不可戰勝的人。關鍵在於，能否找到對方的破綻。
辰時正，決賽的鑼聲準時敲響。
趙珺堯睜開眼睛，站起身，提著龍淵劍，一步步走上擂臺。他的步伐很穩，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彷彿在丈量著擂臺的尺寸。
秦洛川也走上了擂臺。他的步伐輕快而優雅，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彷彿這場比賽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場表演。
兩人在擂臺中央站定，相距約三丈。
“趙塵。”秦洛川開口，聲音溫和，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我看過你前幾輪的比賽，身手不錯，應變也很靈活。能以散修的身份走到決賽，確實不容易。”
“秦師兄過獎了。”趙珺堯淡淡道。
“不過，”秦洛川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中多了一絲鋒芒，“散修終究是散修，缺乏系統的傳承和名師指點。你能走到這裡，已經證明了你的天賦。但決賽，不是光靠天賦就能贏的。”
趙珺堯沒有反駁，只是微微點頭：“秦師兄說得有理。不過，不試一試，怎麼知道呢？”
秦洛川笑了笑，沒有再說話。他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那柄劍通體銀白，劍身上刻著繁複的冰紋，在陽光下泛著凜冽的寒光。劍出鞘的瞬間，周圍的空氣溫度驟然下降，連擂臺的地面上都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此劍名為‘寒霜’，是我玄冰閣鎮閣之寶之一。”秦洛川說，聲音中帶著一絲自豪，“能敗在此劍之下，也不算辱沒了你。”
趙珺堯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拔出了龍淵劍。
劍身烏黑，沒有任何花紋，看起來樸實無華，與秦洛川那柄華麗奪目的寒霜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趙珺堯握劍的手很穩，劍尖沒有絲毫顫抖。
裁判看了兩人一眼，確認雙方都已準備好，然後舉起手中的旗子，用力揮下。
“開始！”
話音未落，秦洛川已經動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瞬間跨越三丈的距離，出現在趙珺堯面前。寒霜劍帶著刺骨的寒氣，直刺趙珺堯的咽喉。這一劍的速度極快，劍勢凌厲，沒有絲毫試探的意思，一上來就是殺招。
趙珺堯沒有硬接。他的身體向左側微傾，寒霜劍擦著他的脖頸掠過，帶起一縷被斬斷的髮絲。劍鋒過處，空氣中的水汽凝結成細碎的冰晶，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一擊落空，秦洛川劍勢不停，手腕一翻，寒霜劍橫削而至，斬向趙珺堯的腰間。趙珺堯腳尖一點，身體向後滑出數尺，避開了這一劍。
兩招過後，趙珺堯已經退到了擂臺邊緣。
臺下發出一陣驚呼。僅僅兩個回合，趙珺堯就被逼到了絕境，雙方的差距似乎一目瞭然。
但趙珺堯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慌亂的表情。他的眼神平靜如水，彷彿剛才那兩招不過是一次熱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