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艾雅琳先聽到了窗外的鳥叫聲。
不是那種急促的、像是趕著去上班的鳥叫,而是慢悠悠的、一聲一聲的、像是在聊天的鳥叫。她閉著眼聽了一會兒,確認今天是週日,不用上課,不用早起,可以繼續躺著。
(內心暗語:週日……真正的週日。不用上課,不用出門,想躺到幾點就躺到幾點。這種感覺,比任何週末都奢侈。)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有點涼,很舒服。團團還蜷在她腳邊,睡得正香,呼嚕聲均勻而綿長。偶爾動一動耳朵,偶爾甩一甩尾巴,但眼睛始終沒睜開。
(內心暗語:貓也知道今天是週日。它比我還懂得享受。)
躺到八點半,她終於心滿意足地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然後慢悠悠地起床,慢悠悠地洗漱,慢悠悠地給自己做了一份簡單的早餐——兩片烤麵包,一杯熱牛奶,一個煎蛋。
(內心暗語:週日的早晨,就該這樣。什麼都不趕,什麼都慢慢來。)
吃完早餐,她把碗筷收進洗碗機,擦了擦嘴。然後拿著平板電腦,窩進客廳的沙發裡。
平板點亮,她點開那個熟悉的影片平臺。首頁上,各種推薦撲面而來——美食、旅行、美妝、搞笑……她的手指劃過螢幕,最後停在一個收藏夾裡。
(內心暗語:好久沒看藝術博主了。今天週日,正好可以慢慢看。)
那個收藏夾的名字叫“藝術食糧”,裡面收藏了幾十個她喜歡的藝術博主。有畫畫的,有做手工的,有介紹藝術作品的,有分享創作過程的。每一個都是她精心挑選的,每一個都看過很多遍。
她點開第一個影片。
標題是《用一支鉛筆畫出光影|素描全過程》。博主是一個年輕的女孩,鏡頭對著她的畫板和手。影片裡沒有對話,只有鉛筆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她看著那隻手在紙上移動,一筆一筆,慢慢地,那些線條逐漸組合成一個立體的球,一個有光影的球,一個彷彿能從紙上滾下來的球。
(內心暗語:太厲害了。一支鉛筆,一張紙,就能畫出這麼真實的東西。那個光影的過渡,那個明暗的對比,我怎麼就畫不出來呢?)
她看著那個女孩畫完球,又畫了一個蘋果。蘋果的質感比球更難,要有那種光滑的表皮,要有那種微微的反光。但那個女孩的手像是有魔法一樣,幾分鐘就畫出了一個讓人想咬一口的蘋果。
(內心暗語:這得練多久才能達到這種水平?十年?二十年?還是天生就有這種天賦?)
影片結束,她點開評論區。大家都在誇博主厲害,有人問怎麼學的,有人求教程。博主回覆了其中幾條,語氣很溫柔,說“多練就好了”“每天畫一張,堅持三年你也能做到”。
(內心暗語:每天畫一張,堅持三年。聽起來簡單,做起來太難了。我一週能畫三張就不錯了。)
第二個影片是一個手工博主。標題是《用木頭做一隻會動的鳥|機械木偶製作全過程》。
影片一開始,是一塊粗糙的木頭。博主用鉛筆在木頭上畫出輪廓,然後用鋸子鋸出大致形狀。鋸木的聲音,嘎吱嘎吱的,聽著有點刺耳,但又莫名解壓。
然後是雕刻。用小刀一點一點地削,木屑紛紛落下,那塊木頭慢慢有了形狀——鳥的身體,鳥的頭,鳥的翅膀。然後是打磨,用砂紙一遍一遍地磨,直到木頭表面光滑得像緞子一樣。
最神奇的是後面的部分。博主開始在鳥的身體裡安裝機械裝置——小小的齒輪,細細的鐵絲,精密的彈簧。她看著那些零件一個一個被裝進去,看著那隻木頭鳥慢慢有了“生命”。
最後,博主轉動一個小小的手柄,那隻木頭鳥的翅膀開始扇動,一下,兩下,三下,像真的要飛起來一樣。
(內心暗語:天哪……這也太厲害了。這不只是手工,這是工程,是藝術,是魔法。要有多少耐心才能做出這種東西?那些小齒輪,那麼小,那麼精密,稍微差一點就動不了吧?)
她看著那隻扇動翅膀的木頭鳥,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有佩服,有羨慕,也有一點點沮喪。
(內心暗語:和人家比起來,我做的那些東西算什麼?微縮模型做了那麼久,還沒人家一個星期的成果精細。差距太大了。)
第三個影片是一個藝術科普博主。標題是《一張圖看懂西方藝術史|從文藝復興到現代》。
影片是一張長長的卷軸,慢慢展開。從喬託開始,到波提切利,到達芬奇,到米開朗基羅,到拉斐爾,到提香……每一個畫家旁邊都有他們的代表作,有簡單的介紹。然後是巴洛克,卡拉瓦喬,倫勃朗,維米爾。然後是洛可可,華託,布歇。然後是新古典主義,大衛,安格爾。然後是浪漫主義,德拉克羅瓦,戈雅。然後是現實主義,庫爾貝,米勒。然後是印象派,莫奈,雷諾阿,德加。然後是後印象派,梵高,高更,塞尚。然後是現代主義,畢加索,馬蒂斯,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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