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艾雅琳正在書房裡寫園林作業。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筆記本上,暖洋洋的。她寫得正順,筆在紙上刷刷地移動,把拙政園的那些造園手法一個一個分析過去。
然後門鈴響了。
“叮咚——叮咚——”
她愣了一下,放下筆,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未接來電,沒有訊息。誰會來?
(內心暗語:快遞?我買了什麼?)
她走到玄關,開啟門。門口放著兩個巨大的紙箱,摞在一起,比她的腰還高。快遞員已經走了,連人影都沒看到。
她彎腰看了看紙箱上的標籤——馬克筆。120色酒精馬克筆套裝,還有一箱丙烯馬克筆。旁邊那個方方正正的箱子上寫著“馬克筆專用收納櫃(三層加高款)”。
(內心暗語:到了!終於到了!120色,等了四天,等得我天天查物流。)
她彎腰想把箱子抱起來,結果第一下沒搬動。太重了。她換了個姿勢,蹲下來,雙手托住箱底,深吸一口氣,使勁——起來了。踉踉蹌蹌地搬進客廳,又回去搬第二個。
團團聽到動靜,從客廳跑過來,蹲在玄關,好奇地看著那兩個巨大的箱子。紙箱放在地上的時候發出沉悶的聲響,它嚇得往後跳了一步。
“別怕,”她笑著對貓說,“是我的新畫材,不是怪獸。120色,夠我用很久了。”
團團甩了甩尾巴,湊過來聞了聞紙箱,又退回去。大概是在想:這個人類又買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她把兩個箱子搬到客廳,放在地毯上。從廚房拿來一把剪刀,開始拆箱。
先拆大的那個。剪刀劃開膠帶,紙箱蓋子彈開,裡面是滿滿一箱泡沫填充物,鋪得嚴嚴實實。她撥開泡沫,露出下面的馬克筆盒子——一個巨大的黑色禮盒,上面燙金的字印著品牌名,開啟時要像翻書一樣從中間開啟。
她深吸一口氣,像拆生日禮物一樣,慢慢開啟。
盒蓋翻開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120色,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黑色的海綿底座裡,從深到淺,從紅到紫,從藍到綠,從棕到灰,像一道完整的彩虹橫臥在眼前。每一支筆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一個顏色都有自己的名字——橄欖綠、松石藍、丁香紫、珊瑚粉、琥珀橙、祖母綠……
(內心暗語:天哪……120色。比我想象的還多。網上的圖片根本拍不出這種感覺——這麼多顏色放在一起,像擁有了全世界。)
她拿起一支紅色的,拔開筆帽,在旁邊的廢紙上畫了一筆。顏色很鮮豔,出水很流暢,畫在紙上的感覺很順滑,像奶油一樣。她又拿起一支深紅色的,疊在旁邊。兩種紅色,一個熱烈,一個沉穩,放在一起特別好看。
她又拿起一支藍色的——不是普通的藍,是那種像深海一樣的藍,帶著一點綠,又帶著一點灰。畫在紙上,她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內心暗語:這個顏色,叫什麼?她翻到筆身上的標籤——“松石藍”。好美的名字。以後畫水的時候可以用這個顏色。)
她一支一支地看過去,每一支都拔開筆帽試一下顏色。紅的,橙的,黃的,綠的,藍的,紫的,棕的,灰的,黑的。120種顏色,120種心情。有些顏色她叫不出名字,但就是好看——那種“多一支就多一種可能”的感覺,讓她特別踏實。
(內心暗語:有備無患。雖然不一定每支都用得上,但需要用的時候,它在那裡。這種感覺,比什麼都好。)
酒精馬克筆看完,她拆第二個箱子。
丙烯馬克筆的盒子是白色的,開啟之後,裡面是36色。雖然沒有酒精馬克筆那麼多,但每一支都胖胖的,看起來很敦實。顏色更鮮豔,更飽和——大紅、檸黃、湖藍、草綠、紫羅蘭,還有幾個特別的顏色:金色、銀色、珍珠白、熒光粉、熒光橙。
她拿起金色的那支,在紙上畫了一筆。金色的,亮閃閃的,像星星一樣。又拿起銀色的畫了一筆,銀白色的,像月光。再拿起珍珠白,在金色的旁邊畫了一筆——那是一種帶著珠光光澤的白,像貝殼的內壁。
(內心暗語:好漂亮!金色、銀色、珍珠白,這些可以用來畫高光,畫星星,畫水面的反光。丙烯馬克筆覆蓋力強,可以在任何顏色上面畫,幹了之後還防水。以後畫完一幅畫,最後用這些顏色點綴一下,肯定特別出效果。)
她又拿起那支熒光粉,在紙上畫了一筆。很亮的粉色,像糖果,像春天的花。又拿起熒光橙畫了一筆,像日落,像橘子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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