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讀到一半,眼睛開始發酸。
艾雅琳揉了揉眉心,把視線從書頁上移開,投向窗外。天還是灰濛濛的,但那種灰比早晨溫柔了一些,像是被水洗過又晾乾的棉布,柔軟地覆蓋著整個世界。花園裡的植物在微光裡靜靜地站著,檸檬樹的葉子泛著油潤的光澤,那三個小青果似乎又大了一點點。
(內心暗語:眼睛累了,腦子也累了。該休息一會兒了。休息的時候……該吃點什麼呢?)
這個念頭一齣現,肚子立刻配合地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咕嚕。她摸了摸胃,笑了。
(內心暗語:好吧,不是“該吃什麼”,是“想吃點什麼”。嘴饞了,身體最誠實。)
她站起來,走到廚房,開啟冰箱和儲物櫃,開始檢閱自己的“茶點庫存”。
冷凍室裡還有昨天買的蛋撻皮,冷藏室裡有淡奶油和雞蛋。櫃子裡有糯米粉,有藍莓醬,還有一罐沒開封的紅茶——正山小種,煙燻味重,配甜點正好。
(內心暗語:中西合併!紅茶是西式的,蛋撻也是西式的,但藍莓糯米糰是中式的。完美組合。)
她繫上圍裙,開始動手。
先做藍莓糯米糰。
糯米粉倒進碗裡,加溫水,用筷子攪拌成絮狀,然後用手揉成一個光滑的麵糰。這個動作她做過很多次了,從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現在的心手相應,已經有一種熟練的從容。
(內心暗語:揉麵的時候,特別解壓。軟軟的,彈彈的,像在捏一個不會說話的橡皮泥。)
麵糰分成小劑子,每個壓扁,包進一勺藍莓醬,收口,搓圓。平底鍋刷薄油,小火慢煎。很快,糯米糰表面變得微微透明,邊緣泛起金黃,藍莓醬受熱後微微滲出,把部分餅皮染成浪漫的紫紅色。那股混合著糯米焦香和藍莓酸甜的氣息,在廚房裡瀰漫開來。
(內心暗語:這個顏色,真好看。紫紅配金黃,像一幅小畫。)
煎好的糯米糰出鍋,趁熱刷上一層薄薄的蜂蜜。亮晶晶的,甜絲絲的,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然後是蛋撻。
蛋撻皮是現成的,解凍後放進蛋撻模裡。蛋撻液更簡單:淡奶油、牛奶、蛋黃、糖,攪勻,過篩,倒進蛋撻皮裡,八分滿。烤箱預熱,200度,烤二十分鐘。
(內心暗語:蛋撻是最沒技術含量的甜品,但也是最不會出錯的。只要烤到表面有焦斑,就一定好吃。)
最後是紅茶。水燒開,溫杯,投茶,沖泡。紅茶的香氣立刻飄出來,帶著一股煙燻味和蜜糖的甜,和蛋撻的奶香、糯米糰的酸甜混在一起,形成一種奇妙的和諧。
茶點都做好了。她沒有直接端到書房或客廳,而是從角落裡推出了那個小推車。
那是一個三層的小木推車,原木色,輪子很順滑。是她之前在宜家買的,專門用來在花園裡喝下午茶。平時用得不多,但每次用都特別有儀式感。
她把紅茶壺放在頂層,旁邊是兩個小小的白瓷茶杯。第二層放藍莓糯米糰和蛋撻,用兩個不同的盤子裝著,糯米糰一盤,蛋撻一盤。第三層放了一小碟水果——幾顆草莓,幾片橙子,顏色鮮豔,看著就讓人開心。
(內心暗語:好了,茶點推車準備就緒。目的地:玻璃花房。)
她推著小推車,穿過客廳,推開玻璃門,走進花房。
花房裡的空氣溼潤而溫暖,帶著植物特有的清新氣息。陽光透過玻璃頂灑下來,雖然沒有晴天那麼燦爛,但那種柔和的、均勻的光,反而讓整個空間顯得格外寧靜。
檸檬樹站在角落裡,那三個小青果在光裡泛著淡淡的光澤。薄荷兄弟倆精神抖擻,葉子油綠。龜背竹的葉片舒展開來,像一把把綠色的大扇子。琴葉榕的葉子寬寬的,在光裡泛著皮革般的光澤。
她把小推車停在檸檬樹旁邊,從角落裡搬出一張小摺疊桌,開啟,放在推車旁邊。又從花架下面抽出那個平時收著的蒲團,墊在地上。
(內心暗語:好了,茶席佈置完畢。檸檬樹當背景,薄荷當香料,龜背竹當遮陽傘。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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