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還沒響，艾雅琳就醒了。不是被聲音吵醒的，是心裡有事。昨天發了第一個影片，不知道有沒有人看，有沒有人評論。她伸手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眯著眼開啟那個熟悉的粉色圖示。訊息欄有一個小紅點，點開——點贊三十七個，評論十二條。她一條一條看下去。“好厲害！”“好耐心！”“加油！”“期待下一個！”有人問：“那個小亭子的屋頂是怎麼做的？”有人答：“應該是用木條拼的，我也做過類似的。”她一條一條看，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
（內心暗語：有人看，有人喜歡。還有人問問題。不是很多，但夠了。第一次，有人看就不錯了。）
團團還蜷在腳邊，被她看手機的動作驚動，抬起頭不滿地看了她一眼。“有人喜歡我的影片，”她對貓說，“你也在裡面，你蹲在門口那一幕，有人評論說‘貓貓好可愛’。”團團甩了甩尾巴，翻了個身繼續睡。
（內心暗語：今天，繼續做微縮模型。繼續錄，繼續發。不是為了讓別人看，是為了記錄自己。但有人看，還是很開心。）
她放下手機，沒有立刻起床，躺著盯著天花板。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金燦燦的，落在地板上，落在床尾。春天快過去了，夏天的光更亮，更暖。她躺了一會兒，慢慢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地板溫溫的，很舒服。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整個房間都亮了。花園裡的檸檬樹，那三個小青果已經黃了大半，快熟了。薄荷兄弟倆的葉子油綠油綠的，在晨風裡輕輕晃。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去洗漱。
洗完臉，她走進藝術室，在書桌前坐下。昨天做的微縮模型還放在架子上，粉牆乾淨了，亭子正了，假山顏色對了，植物也粘了不少。那兩個小人站在桌上，一個坐在亭子裡，一個站在橋上。她看了一會兒，拿出筆記本，寫下今天的計劃。上午：繼續做微縮模型，做小石燈和石桌石凳。下午：學英語，背單詞，改作文。晚上：剪輯影片，釋出。寫完後，她站起來，走到模型前，開始工作。
（內心暗語：今天做小石燈。上次做了一半，還沒做完。還有石桌石凳，院子裡的傢俱。做完這些，院子就差不多了。）
她拿出之前做了一半的小石燈。石燈是用輕質粘土做的，先捏出底座，再捏柱子，再捏燈罩。底座是方的，柱子是圓的，燈罩是六邊形的。捏完，等幹。幹了，上色。灰色，淺一點，像石頭。她拿起畫筆，蘸了灰色，一筆一筆地塗。塗完底座，塗柱子，塗燈罩。塗得很慢，怕塗不均勻。塗完一遍，等幹。幹了，再塗一遍。
（內心暗語：做石燈，要耐心。一層一層塗，不能急。塗厚了，顏色就悶了。塗薄了，底色就露出來了。剛剛好，最好。）
錄影片的時候，她把相機架在三腳架上，調整角度。今天錄得比昨天順手了，不那麼緊張，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對著鏡頭，一邊做一邊說。“現在做小石燈，底座是方的，柱子是圓的，燈罩是六邊形的。塗顏色，灰色，淺一點。”
（內心暗語：錄影片，像在跟朋友聊天。不是對著鏡頭，是跟看影片的人說話。他們在看，在聽，在學。你教他們，他們也會教你。）
塗完石燈，放在一邊等幹。她拿出石桌石凳的材料。石桌是圓形的，桌面用粘土捏，桌腿用木條做。石凳也是，凳面用粘土捏，凳腿用木條做。捏完，等幹。幹了，上色。灰色，和石燈一樣的顏色。
石桌的桌面，圓圓的，平平的。她用工具在上面刻了幾道紋，像石頭的紋理。桌腿是四根木條，切成長短一樣，用砂紙打磨光滑，然後粘在桌面下面。石凳也是，凳面是方的，凳腿是四根木條，粘在凳面下面。粘完，放在院子裡，比了比，剛好。亭子旁邊，放石桌石凳。坐在石凳上，可以看到假山，可以看到小橋，可以看到花。
（內心暗語：院子，越來越完整了。有亭子，有假山，有小橋，有花，有石燈，有石桌石凳。還差什麼？還差人。小人已經有了，一個坐在亭子裡，一個站在橋上。但還差一個，坐在石凳上，喝茶，看書。）
她拿出第三個小人，白色的，沒有顏色。用畫筆，調顏色。皮膚色，淺粉加白。眼睛黑色，嘴巴紅色，衣服藍色。用很小的筆，一筆一筆地畫。畫得很慢，怕畫歪了。眼睛要圓，嘴巴要小，衣服要整齊。畫完，放在石凳上。他坐著，好像在等誰。等誰呢？不知道。但他在等。
做完石燈、石桌、石凳、小人，已經快十二點了。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和肩膀。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花園。檸檬樹，那三個小青果更黃了。薄荷兄弟倆，葉子油綠油綠的。菜園裡的雞毛菜，已經長得很高了。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去廚房。午飯簡單一點，煮碗麵。水燒開，面放進去，加幾片青菜，打個蛋。面是細的，湯是清的，菜是綠的，蛋黃是流心的。她端著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
團團蹲在旁邊，仰頭看她。“下午不能陪你，”她對貓說，“要學英語，還要剪影片。你睡你的。”團團甩了甩尾巴。
吃完麵，她把碗收進洗碗機。站在廚房裡，想了一會兒。下午學英語，背單詞，改作文。晚上剪影片，釋出。還有時間，可以再畫一會兒畫。
（內心暗語：一天，安排得明明白白。上午手工，下午英語，晚上剪輯。不是很多，但每天做一點，積累起來就多了。）
她走進書房，在書桌前坐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書桌上，暖洋洋的。拿出英語課本，翻到昨天學的那一單元。單詞還沒背完，課文還沒讀熟。翻開單詞本，開始背。abandon，放棄。ability，能力。able，能夠。abnorl，異常的。aboard，上船。abolish，廢除。abortion，墮胎。about，關於。above，在上面。abroad，國外。背了一遍，又背了一遍。好像記住了，但不確定。明天再背一遍。
（內心暗語：一天十個，一年三千多。夠了。）
背完單詞，拿出英語作文。老師讓寫一篇介紹自己國家教育制度的短文，用上比較級和最高階。她昨天寫完了，今天再改改。小學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學四年。小學比幼兒園壓力大，初中比小學壓力大，高中壓力最大，大學壓力最小。改了幾個句子，加了一段。寫完，讀一遍。比昨天好一點，但還不夠。明天再改。
（內心暗語：寫作文，和做模型一樣。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三遍。改了又改，直到滿意。）
學完英語，已經快四點了。她走進藝術室，在畫架前坐下。那幅自畫像還差一點，眼睛，頭髮，背景。她拿起鉛筆，繼續畫。眼睛，要更深一點。頭髮，要更黑一點。背景，要更虛一點。畫著畫著，那個自己又活了。不是刻意的活，是自然的活。她看著紙上的自己，自己也在看她。
（內心暗語：畫畫，是和自己對話。你問自己，你今天是什麼狀態？你在想什麼？你的眼睛裡有光嗎？你的嘴角有笑意嗎？你回答自己，用你的方式。然後畫下來。這就是自畫像。）
畫了快一個小時，她放下筆。退後看，眼睛更深了，頭髮更黑了，背景更虛了。還差一點，但今天夠了。明天繼續。
吃完晚飯，她坐在書桌前，開啟電腦，開始剪輯。把今天錄的片段導進去，一段一段看。做石燈，做石桌石凳，做小人。剪下，拼接，去掉多餘的，留下有用的。加音樂，選了一首輕音樂，鋼琴的，很安靜。加字幕，打上字，解釋每一步。加標題，加片尾。
（內心暗語：剪輯，比昨天順手了。知道怎麼剪，怎麼接，怎麼加音樂。昨天花了兩小時，今天一小時就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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