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兩點的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落在白色的桌布上，落在銀色的茶壺上，落在精緻的骨瓷杯上。艾雅琳靠著藤編椅背，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陽光很好，風很輕，梧桐樹影斑駁。林薇拿著選單翻來翻去，孫婷湊在旁邊指指點點，趙致遠低頭看手機。這家新開的甜品店在大學城附近，裝修是法式田園風格，白色桌布、藤編椅子、碎花窗簾，空氣裡瀰漫著奶油的甜香和咖啡的微苦。
點了一壺伯爵紅茶、一份經典三層架——下層三明治、中層司康、上層馬卡龍和水果塔，又加了一份提拉米蘇和一份芝士蛋糕。服務員記下選單走了。
“最近忙死了，”林薇靠在椅背上，“實習的事還沒定，投了好多簡歷都沒回音。”“別急，慢慢來。”孫婷說。“你考公準備得怎麼樣？”“還行，天天刷題，頭都大了。”“你呢？”林薇看向趙致遠。“出國的事，材料還沒準備好，煩。”趙致遠嘆氣。“你呢？”她看向艾雅琳。“英語計算機，天天學，頭也大了。”
四個人對著嘆氣，又笑了。
茶點端上來了。艾雅琳倒茶，伯爵紅茶香氣清雅，加了一勺奶，攪了攪，喝了一口。“最近在重溫老動畫片，”林薇拿起一個三明治，“《貓和老鼠》，還是好看。”“你還看動畫片？”孫婷驚訝。“誰說長大了不能看動畫片，我現在還看呢。”林薇咬了一口三明治，“《貓和老鼠》又沒臺詞，就是看湯姆和傑瑞跑來跑去，每次看都覺得好笑。小時候看覺得湯姆好慘，現在看覺得它活該。”
“我也看，”趙致遠說，“《哆啦A夢》，大雄真幸福，有哆啦A夢幫忙。長大後覺得大雄太廢了，哆啦A夢也幫不了他一輩子。”
“所以我比較看以前的影片，還是以前的影片好看，現在嗎……”孫婷搖搖頭，“現在的動畫片太說教了，看一集就不想看了。以前的《葫蘆娃》《黑貓警長》《舒克和貝塔》都是童年。”幾個人紛紛附和。
艾雅琳喝了一口茶，“《巴巴爸爸》有人記得嗎？粉紅色的，會變形的，一家子，巴巴爸爸、巴巴媽媽、巴巴祖、巴巴拉拉……一長串名字，小時候背得可熟了。還有《藍精靈》，在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一群藍精靈……”
幾個人唱起來了，旁邊桌的人看了她們一眼，她們捂嘴笑了。
（內心暗語：聊起童年動畫片，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暑假下午，吹著風扇，吃著西瓜，看著電視。那時候沒有作業，沒有考試，沒有壓力。長大了，但回憶還在。聊一聊，好像又回去了一會兒。）
“現在短劇很受歡迎，”趙致遠拿起一個馬卡龍，“有點短劇蠻好看，不過有些……”她搖搖頭。“有些短劇模板一樣，”艾雅琳說，“豪門恩怨、重生復仇、霸道總裁愛上我。看了開頭就知道結尾。而且一個火了，一堆跟著模仿。前幾年贅婿系列火的時候，滿屏都是‘三年之期已到’。我都快能背下來了。”
“爛大街了。”林薇點頭。
“有些短劇其實不錯，”趙致遠說，“製作精良，演技線上，劇本也好。就是太少，淹沒在爛劇裡了。”
“而且還有AI漫劇，做得也不錯，你們說演員會不會失業呀？”林薇放下叉子看著大家。
（內心暗語：AI漫劇，她看過一些。畫面精美，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不是技術的問題，是情感的問題。）
“不會吧，”艾雅琳想了想說，“AI漫劇雖然好看，但也要費時間費眼力，一個鏡頭要改好幾遍，真人演還能演出情感來。我們創造AI，AI不可能替代一些職業。畫畫的，寫字的，演戲的，唱歌的，都是情感的表達。AI可以模仿，但無法替代。就像機器可以織布，但做不出有溫度的手工。AI可以生成詩詞，但寫不出有靈魂的詩句。”
“琳琳說得有道理，”孫婷點頭，“AI會輔助我們，但不可能完全替代。再說了，沒有我們，AI也創作不了。”
“技術的發展，是為了服務人，不是取代人。兩方好好用就好了，而且有些作品是要靠我們才能創作。”趙致遠也贊同。
盤子裡的點心吃得差不多了。伯爵紅茶續了一壺，窗外的陽光從金黃變成橘紅，落在她們身上，暖洋洋的。艾雅琳靠在椅背上，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有點撐了。林薇看了看手機，“快五點了，該走了。”“嗯，下次再約。”“好。”
結賬，AA，每人四十多塊，不貴。
走出店門，夕陽西斜，橘紅色的光落在街道上，落在梧桐樹上，落在她們身上。林薇往地鐵站走，孫婷跟著，趙致遠往另一個方向。艾雅琳站在門口，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她想起小時候，暑假的下午，她和林薇一起看《黑貓警長》，看到螳螂新娘吃掉新郎那一集都嚇哭了。林薇媽媽趕緊換臺，換成了《舒克和貝塔》才不哭了。那時候的快樂很簡單——一塊西瓜，一臺風扇，一集動畫片。
（內心暗語：長大了，但快樂也可以很簡單。一個下午茶，幾個朋友，聊聊天。不是非要做什麼大事，才叫快樂。）
騎上車，往家走。晚風很輕，帶著初夏的氣息。她騎得不快，一邊騎一邊想著她們聊的那些話題。動畫片，短劇，AI，演員會不會失業。AI再厲害，也只是工具。畫畫的，寫字的，演戲的，唱歌的，都是在表達情感。這些情感，是AI無法替代的。
到家了，推開門，團團蹲在玄關，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尾巴甩了甩。“我回來了，”她彎腰摸摸它的頭，“今天去吃了下午茶，聊了動畫片，還聊了AI。好飽。”團團甩了甩尾巴，跟著她往裡走。她換了鞋，把包放下，在沙發上坐下。團團跳上來，在她旁邊盤好。她拿起手機，給林嘉柔發了條訊息。“今天去吃了下午茶，聊了AI。”“你也會關注AI？”林嘉柔很快回復。“她們聊的，我就聽聽。”“你怎麼看？”“AI是工具，不能替代人。”“同意。”
她放下手機，靠著抱枕。窗外天黑了，路燈亮了。屋裡沒開燈，只有窗外的光透進來，落在木地板上，暗暗的。她躺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窗前，看著夜色。遠處有人放煙花，嘭嘭嘭，一朵一朵在夜空裡炸開，紅的綠的紫的。很好看。
（內心暗語：AI可以生成煙花，但生成不了看煙花的心情。有些東西，是技術無法替代的。）
團團跳上窗臺蹲在她旁邊，也看煙花。煙花放完了，天空暗下來。站了一會兒，轉身走進書房，在書桌前坐下，開啟素描本，畫今天下午的甜品店。畫藤編椅子，碎花窗簾，銀色的茶壺，骨瓷杯，還有她們三個——林薇在吃三明治，孫婷在喝奶茶，趙致遠在看手機。畫得很慢，一筆一筆地。鉛筆在紙上沙沙響，畫完了，退後看。不像，但那個感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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