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餐桌上,落在白色的瓷盤裡。艾雅琳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碗番茄雞蛋麵,紅的是番茄,黃的是蛋,綠的是蔥花,熱氣嫋嫋地飄著。團團蹲在旁邊的椅子上,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盯著碗裡的蛋,尾巴一甩一甩的。
“這個你不能吃,”她用筷子夾起一塊蛋,在它面前晃了晃,又放回自己碗裡,“有鹽,有油。你都不能吃。”團團甩了甩尾巴,不甘心,繼續盯著。
她笑了,低頭吃麵。面很燙,吹一吹,吸溜一口,再吹一吹。番茄的酸甜,雞蛋的嫩滑,麵條的勁道。好吃,但一個人吃,總是少點什麼。不是少味道,是少陪伴。以前媽媽在,邊吃邊聊。現在媽媽走了,只剩她一個人。她拿起平板,點開那個熟悉的粉色圖示,首頁上各種影片——美食,旅行,美妝,搞笑,生活。手指劃過螢幕,停在一個vlog上。封面是一個女孩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杯咖啡,陽光落在她臉上,很溫暖。標題叫“一個人的日常|宅家也有儀式感”。
(內心暗語:一個人吃飯,總覺得無聊。不是飯不好吃,是沒人說話。看vlog,就像有人在旁邊陪你。她吃,你也吃。她喝,你也喝。不是真的陪,但也沒那麼孤單了。)
她點開影片。畫面裡,女孩在陽光中醒來,伸了個懶腰,穿著棉質睡衣,頭髮亂糟糟的。她也不急著起床,躺著看了一會兒手機。然後慢悠悠地去洗漱,刷牙的時候還在發呆。鏡頭切到廚房,她做早餐。兩片面包烤得金黃,抹上牛油果泥,撒一點黑胡椒。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端著托盤走到窗邊坐下,陽光落在食物上,落在她手上。她吃得很慢,像個美食家。
(內心暗語:她的生活,好奇特。不是那種精緻的、不真實的,是那種隨性的、舒服的。起床不急著梳頭,刷牙可以發呆,吃早餐可以慢悠悠。不是表演,是生活。她也想過這樣的日子。但她的早晨是打仗的。鬧鐘一響就得起,晚一分鐘就遲到。早餐邊走邊吃,哪還有時間發呆。)
女孩開始工作了。她是一個自由設計師,在家辦公。書桌靠窗,桌面整潔,只有一臺筆記型電腦、一盞檯燈、一小盆綠植。她開啟音樂,開始修圖。專注,認真,不受打擾。偶爾喝一口水,偶爾伸個懶腰。窗外是城市的景色,高樓,街道,行人。雲在飄。
(內心暗語:她用的東西,也好奇特。那個水杯是磨砂玻璃的,形狀不規則,像一塊石頭。檯燈是復古的,黃銅色,燈罩是綠色的。筆筒是陶瓷的,手工製作,表面有裂紋。不是貴的,但有個性。不像她的東西,都是超市買的,千篇一律。)
中午,她做午餐。一人食,簡單,但用心。米飯,味噌湯,烤三文魚,涼拌菠菜。擺盤很講究,碗是深藍色的,盤是淺灰色的,筷子是木頭的。她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然後慢慢吃。吃完,洗碗,擦桌,廚房恢復整潔。下午繼續工作,傍晚出去散步。她穿著寬鬆的棉麻衣服,頭髮隨意披著。路過一家花店,買了一束洋甘菊,白色的小花,黃色的花蕊。抱在懷裡,慢慢走回家。夕陽在她身後,整個人都鍍了一層金邊。
(內心暗語:她的生活用品,每一件都是精心挑選的。不是隨便買的,是喜歡的。不像她,什麼東西湊合。能用就行。但她的生活,看起來更舒服。不是因為她有錢,是因為她用心。用心選東西,用心過日子。)
睡前,她泡了一杯洋甘菊茶,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書。書是紙質書,翻頁的時候沙沙響。檯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然後關燈,睡覺。
影片結束了。艾雅琳的面也吃完了。碗裡只剩下湯,紅紅的,稠稠的。她端起碗喝了一口,酸酸的,燙燙的。放下碗,回味著剛才的影片。
(內心暗語:她的生活,看起來好舒服。慢悠悠的,不趕時間。東西都是自己喜歡的,日子也是自己喜歡的。她想要的,不過也是這樣的日子。但現在不行,現在要學習,要考試,要考證。沒有時間慢下來。但可以學一點,學她的用心。用心做飯,用心吃飯,用心選東西。不是湊合,是認真。)
她又劃到一個裝修影片。標題叫“把家變成喜歡的模樣|復古綠植風”。點進去,畫面裡是一間客廳。牆是白色的,地板是木色的,沙發是深綠色的絲絨材質,上面堆著幾個抱枕——墨綠的,薑黃的,米白的。茶几是木質的,上面放著一本書,一杯茶,一小盆龜背竹。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那盆龜背竹上。葉子很大,綠得很深,像一把傘。
(內心暗語:她一直想把自己的家佈置成復古風。買了淺咖色的飄窗墊,墨綠色的抱枕,深棕色的茶几。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現在知道了,是綠植。綠植是活的,有生命,會呼吸。它們讓房子變成家。不是擺設,是陪伴。)
影片裡,博主開始講解。“復古風的要點,一是顏色,二是材質,三是綠植。顏色要深,墨綠,薑黃,深棕。材質要天然,棉,麻,木,藤。綠植要大,龜背竹,琴葉榕,橡皮樹。擺放在角落,讓它們自由生長。”鏡頭掃過客廳的角落,一盆琴葉榕靠在牆邊,葉子寬大油亮,像一把把芭蕉扇。旁邊的藤編籃子裡放著乾花和雜誌。書架上也擺了綠植,垂下來的藤蔓像綠色的瀑布,給書架上那些厚重的精裝書添了幾分輕盈。廚房窗臺上有一盆迷迭香,葉子細長,散發出淡淡的香氣。博主伸手摘了一片,揉碎了聞。
(內心暗語:每一盆綠植都有自己的位置,不是亂擺,是有意。大的在角落,中的在書架,小的在窗臺。高低錯落,疏密有致。像畫畫,構圖要講究。她也想學,但她的綠植只有薄荷和雞毛菜。薄荷太小,雞毛菜太小。不夠大氣。可以買一盆龜背竹,放在客廳角落。葉子大,綠得深,有復古的味道。)
影片最後,博主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茶。“家,是住出來的。不是裝修完就完了,是要一點一點添東西,一點一點調整。添自己喜歡的,調整自己舒服的。住久了,就有感情了。有感情,才是家。”
合上平板,靠著椅背,看著自己的客廳。白牆,木地板,沙發是灰色的,布藝的。茶几是木質的,上面放著一本書,一杯茶。飄窗上有淺咖色的墊子,墨綠色的抱枕。綠植,只有窗臺上的薄荷。還遠遠不夠。
(內心暗語:她也想要一盆龜背竹。放在客廳角落,讓陽光照在葉子上。還想買幾個藤編籃子,放雜誌,放乾花。桌布也要換,換個復古的花色。花,要買乾花,插在玻璃瓶裡,放在茶几上。但這些都是以後的事。現在先學習,先考試。等考完了,再慢慢弄。)
看完裝修影片看了好幾個,每個都不同。有的走極簡風,只有幾盆綠植,但每一盆都恰到好處。有的走波西米亞風,綠植很多,像一個小森林,藤蔓爬滿了書架。還有走北歐風的,綠植和幾何圖案的抱枕搭配,簡潔而不失生氣。
(內心暗語:綠植是家的靈魂。有了它們,家就有了生命。不是死的,是活的。會呼吸,會生長,會變化。春天長新葉,秋天葉子黃,冬天掉葉子。年年如此,週而復始。她喜歡這樣的生命,不急不躁,按自己的節奏活著。)
她拿起手機,搜尋“龜背竹盆栽”。各種價格,各種大小。選了一棵中型的,葉子上有裂孔,像龜背。加購物車,又買了一盆琴葉榕,放在書房窗邊。又買了幾個藤編籃子,放在書架底層。付款,一週後到。
(內心暗語:等待,也是期待。期待新成員,期待新變化,期待新家。)
陽光開始西斜,橘紅色的,落在書桌上,落在她手上。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天。雲是橘紅色的,一片一片的,像魚鱗。遠處有鳥在飛,一群一群的。站了一會兒,轉身去廚房做晚飯。今天簡單點,把中午剩的湯熱一熱,再下點麵條。水燒開,面放進去,煮幾分鐘,撈出來,倒進湯裡。加幾片青菜,加一個蛋。端著碗走回餐桌前坐下。團團蹲在旁邊仰頭看她。“給你吃蛋,”她夾了一塊蛋,吹涼了放在團團碗邊。叼著跑到一邊,慢慢嚼。
(內心暗語:一個人吃飯,也可以有儀式感。不一定精緻,但要用心。用心做,用心吃。)
吃完麵,把碗收進洗碗機。走進書房,在書桌前坐下。晚上還有學習任務,英語真題,計算機選擇題。翻開書,但腦子裡還是那些影片。那個vlog女孩的生活,那個復古綠植風的家。又拿起手機,翻看購物車裡的龜背竹和琴葉榕。看看物流進度。
(內心暗語:那些影片不只是打發時間,是學習,是取經,是找靈感。別人的生活,不一定能複製,但可以借鑑。不是要成為別人,是要成為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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