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團雖然大,可要是真內耗起來,說敗光,那也快。”
這是她最擔心的事。三個兒子明爭暗鬥從來就沒停過。以前有老爺子鎮著,還能維持表面和平。現在他們老兩口放手來海南養老,天高皇帝遠……
韓父聞言,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遠處蔚藍的海平面,眼神悠遠。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經歷過大風大浪後的豁達,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蒼涼:“兒孫自有兒孫福。當年咱倆結婚的時候,不也是一窮二白,住出租屋,吃路邊攤。後來白手起家,從小作坊到夫妻店,再到明輝集團,累了一輩子,流了多少汗,熬了多少夜,吵了多少架,才打下這份家業……”
他轉過頭,看著相伴幾十年的老妻,眼神柔和下來,“留給他們的產業,是好是壞,是守得住還是敗得光,那都是他們自己的造化了。老大有賊心沒賊膽,老三有心爭,實力和努力都差一截。老二……心機深,手段也有,就是有時候太自作主張,不夠穩。可這世道,老實巴交的也守不住這麼大的攤子。隨他們折騰去吧!”
他伸出手,握住了韓母放在藤椅扶手上的手。韓母的手不再年輕光滑,有了皺紋和斑點,但在他掌心,依舊是最熟悉、最安心的存在。
“現在啊,” 韓父語氣輕鬆起來,帶著點笑意,“錢也有了,時間也有了,咱們都這歲數了,也該享享清福,好好享受一下生活了!操心他們那些破事幹嘛?還不夠累的。”
韓母感受著手背傳來的溫度,看著丈夫難得露出的、帶著點孩子氣的賴皮笑容,心裡的擔憂和沉重,似乎也被這海風和陽光沖淡了些。
她反手也握住了韓父的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更多的卻是多年夫妻的默契和溫情。
“你個老頭子,倒是看得開。” 韓母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點感慨,“也是,忙碌了一輩子,那時候啊,過個夫妻生活都像打仗似的,得掐著時間,忙裡偷閒。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你人,更是常有的事。現在有錢有時間了,可這身子骨,這心氣兒,卻再也回不到年輕那時候嘍。也沒了那個念想和慾望咯。”
她說著,自嘲地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
韓父一聽,不樂意了,坐直身體,另一隻手也伸過來,捧住韓母的臉,仔細端詳著,嘴裡嘖嘖有聲:“誰說你不年輕了?看看這臉蛋,這皮膚,說你四十也有人信!比那些整天在臉上動刀子的闊太太強多了!我老婆,那是天生麗質,經得起歲月考驗!”
“我信你個鬼!” 韓母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誇張的讚美逗笑了,伸手輕輕拍開他的手,臉上卻不由自主地飛起兩朵紅雲,像回到了年輕時候被他追著誇的模樣,“你這張嘴,今天是抹了蜜吧?還是中午吃的椰子雞太甜了?”
“蜜不蜜的,你嚐嚐不就知道了?” 韓父順勢湊過去,飛快地在韓母唇上啄了一下,然後哈哈笑起來,像個惡作劇得逞的老小孩。
“要死了你!大白天的!” 韓母嚇了一跳,趕緊左右看看,幸好露臺上只有他們倆,保姆都在屋裡。她羞惱地捶了韓父肩膀一下,力道不重,更像是撒嬌。
“白天怎麼了?我親親自己老婆還得看時間?” 韓父理直氣壯,一把將韓母從她的藤椅上拉起來,拽到自己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幸虧搖椅夠寬大結實)。
韓母驚叫一聲,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脖子。“都這歲數了,還害什麼羞?咱們年輕時候光顧著打拼了,丟了那麼多好時光。現在,我就要把咱們丟失的青春都給補回來!好好補償補償你!”
韓父摟著老伴依舊纖細的腰肢,說得一本正經,眼睛裡卻閃著狡黠和躍躍欲試的光。
韓母坐在他腿上,感受著這久違的親暱姿勢,心跳竟然有些加快。老夫老妻了,平時最多就是牽牽手,摟摟肩,像這樣……還真是多少年沒有過了。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丈夫不再年輕卻依舊熟悉的臉龐,看著他眼裡色色的光和那不太正經的笑,心裡那點因為兒子們帶來的煩悶,奇異地消散了大半。
或許老頭子說得對,兒孫的事,操心不來。他們自己的日子,都這把年紀了,生活愉悅才是實實在在的。
“補償我?” 韓母挑眉,也來了興致,手指點了點韓父的胸口,緩慢的向下劃,語氣帶著調侃和挑釁,“哎……絕經都快十年了,你才想起來用我這個老太婆?你這補償,是不是來得忒遲了點?而且,聽沒聽說過一句話,‘只有累死的牛,沒有梨壞的地’?”
她說著,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來,風情不減當年。
韓父被這話激起了“鬥志”,眼睛一瞪:“嘿!看不起誰呢?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老當益壯,什麼叫寶刀未老!我這頭老黃牛,今天就好好開墾開墾你這塊……欠梨的老地!”
他說著,一把將韓母打橫抱了起來——雖然有點吃力,腰還差點閃了一下,齜牙咧嘴地“哎喲”一聲,但愣是沒撒手。
“慢點……慢點!老胳膊老腿的,別閃著!” 韓母嚇了一跳,趕緊摟緊他,又是好笑又是擔心。
“放心,你老公我硬朗著呢!一會準保讓你哭著求饒。” 韓父抱著韓母,搖搖晃晃卻堅定地往臥室走,嘴裡還不忘炫耀,“我這可是有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 韓母好奇,被他這難得的孩子氣和“不正經”逗得直樂,“你個老不正經的,還秘密武器?該不會是那些電視上廣告的……亂七八糟的藥吧?我告訴你啊,可不許亂吃,傷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