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就騙光了我的錢，讓我滾蛋了。”李強站起來，接過相框，小心地放在電視櫃上，“其實那時候我就想回來了，但是沒臉。淑英，真的，我那時候覺得我沒臉見你。我他媽就是個混蛋，放著這麼好的老婆不要，去找個那樣的女人……”
“打住打住，你這些甜言蜜語留著騙鬼吧！”王淑英擺擺手，在沙發上坐下，“還有，過去的事兒別提，就讓它過去。”
“不提不提，”李強連忙說，挨著她坐下，“我就想說，淑英，謝謝你還肯給我這個機會。”
王淑英沒接話，只是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李強的手很大，很粗糙，掌心有繭子，是這段時間搬貨搬出來的。王淑英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摩挲著，感受著那些粗糙的紋路。十年前，這雙手還很光滑，現在卻佈滿了生活的痕跡。
“李強，”王淑英開口，聲音很輕，“你真的不嫌累？”
“累什麼累？”李強轉過頭，看著她。客廳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在他的臉上，顯得特別溫柔。“跟你在一起，幹啥都不累。”
“油嘴滑舌。”王淑英笑了，心裡美滋滋的。這話要是十年前聽，她可能會覺得敷衍，但現在聽，卻覺得特別真誠。人啊，就是這樣，經歷得多了，反而能分辨出什麼是真心，什麼是假意。
李強也笑了，反手握住她的手，手指一根根地插進她的指縫裡，十指相扣。這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但其實，他們已經十年沒有這樣牽過手了。
電視開著，隨便放著一個綜藝節目，幾個明星在玩遊戲，嘻嘻哈哈的。但誰都沒認真看，就是有個聲兒，有個影兒，不至於太安靜。
王淑英靠在李強肩膀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海腥味混著香皂的味道。不討厭，反而有種踏實感。
“今天生意怎麼樣？”她問。
“還行，賣了三百多斤螃蟹，兩百斤蝦，”李強用另一隻手揉著後頸，“就是起得太早，三點就爬起來了，現在有點困。”
“那早點睡。”
“不困，”李強搖頭，“跟你在一塊兒，不困。”
王淑英抬頭看他，發現他眼角確實有倦意，但眼睛很亮，看著她的時候，裡面有光。她心裡一軟，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李強愣了愣，然後笑了，摟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兩個人就這麼靠著，看了會兒電視。節目裡的明星在玩你畫我猜，一個畫得亂七八糟，另一個猜得離題萬里，觀眾笑得前仰後合。王淑英也跟著笑，笑著笑著，手就開始不老實了。
她的手在李強的大腿上畫圈圈，一圈，兩圈，慢慢地，往上移。
李強身體一僵，抓住她的手：“別鬧。”
“怎麼了？”王淑英歪著頭看他，眼睛裡帶著笑意。
“今天跑了一天，累。”李強說這話時，耳朵尖有點紅。
王淑英噗嗤一聲笑出來：“累什麼累，你不是說跟我在一起幹啥都不累嗎？”
李強被她噎得說不出話，張了張嘴，最後只憋出一句：“那……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王淑英湊得更近，嘴唇幾乎貼到他耳朵上，熱氣噴在他耳廓上，“李強同志，你這是雙標啊。”
李強被她弄得渾身不自在，想躲又捨不得躲，最後只好嘿嘿傻笑，那樣子，像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哪裡像個三十七歲的大老爺們。
王淑英看得心裡癢癢的，玩心大起，惡作劇般的站起來，拉著李強的手：“走。”
“去哪兒？”李強被她拽起來，腳步踉蹌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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