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韓振宇說,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臉離他很近,近得能看見她鼻翼上細細的汗珠,和睫毛上塗得厚厚的睫毛膏。她的眼睛是棕色的,瞳孔很大,黑漆漆的,像兩口深井,掉進去就爬不出來。
“先生,我們喝點什麼呢?”黃色的那個問,身體往前傾,手臂壓在韓振宇的腿上,胸部被擠壓得變了形,從那幾塊少得可憐的布料裡溢位來,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人眼花。
韓振宇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香檳,”他說,“開那瓶唐培裡儂。”
“我來開。”紅色的那個站起來,走到茶几旁邊,從冰桶裡拿出香檳瓶,用毛巾擦乾上面的水珠,然後熟練地撕開瓶口的錫紙,擰開鐵絲網,一隻手握著瓶身,另一隻手按著瓶塞,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轉動。她開香檳的動作很專業,沒有發出那種誇張的“砰”的一聲,而是輕輕地“噗”了一下,像一聲嘆息,白色的氣體從瓶口冒出來,帶著香檳特有的、清爽的、讓人精神一振的香氣。
她倒了三杯,端著兩個杯子走回來,遞給韓振宇一杯,遞給黃色的那個一杯,然後自己拿起第三杯,三個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
“好喝。”紅色的那個舔了舔嘴唇,舌頭在嘴唇上慢慢地、仔細地舔了一圈,把上面沾著的香檳液舔得乾乾淨淨,嘴唇在燈光下變得溼潤而閃亮,像塗了一層透明的唇釉。
“先生,”黃色的那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身體靠得更近了,幾乎整個人貼在了韓振宇身上,“你平時都喜歡做什麼呀?”
“喜歡什麼?”韓振宇想了想,“喜歡賺錢。”
兩個女人都笑了,笑得花枝亂顫,胸前的肉跟著顫得厲害,一抖一抖的,像布丁被放在了振動器上。
“您真幽默。”紅色的那個說。
“不是幽默,”韓振宇喝了一口香檳,表情認真得像在做一個很重要的陳述,“是實話。”
“那除了賺錢呢?”黃色的那個問,手指在他的大腿上慢慢地往上移動,一點一點的,像一隻在爬行的蝸牛,速度很慢,但方向很明確,“還喜歡什麼?”
韓振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紅色的那個,嘴角彎了一下。
“喜歡看漂亮女孩跳舞。”他說。
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眼,眼神里有光——那是“生意來了”的光,是看到獵物上鉤時獵人的光,是覺得今晚的小費應該不會少的光。
紅色的那個站起來,走到船艙中間的空地上,轉過身,面對著韓振宇。她雙手叉腰,身體微微後仰,胸部挺得更高了,腰肢扭了一下,幅度很大,像一個被擰緊的毛巾突然鬆開,所有的力量都在那一瞬間釋放出來。
黃色的那個也站起來,走到紅色的那個旁邊,兩個人肩並肩站著,像兩朵並排開放的花——一朵紅色的,一朵黃色的,在燈光下爭奇鬥豔,誰也不讓誰。
韓振宇拿起茶几旁邊的平板電腦,點開音樂播放器,選了一首拉丁風格的舞曲,把音量調大。音樂響起來的時候,整個船艙都開始震動,低音炮的節奏一下一下地錘在胸口上,像第二顆心臟在跳動。
兩個女人開始跳舞。
她們的舞姿很專業——不是那種在夜店裡喝多了酒隨便扭扭的水平,而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有章法、有套路、有節奏感的舞蹈。
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地展示了身體的曲線和彈性——彎腰的時候露出後背的弧線,轉身的時候展示臀部的圓潤,抬腿的時候炫耀腿部的修長和筆直。
紅色的那個轉了一個圈,轉到韓振宇面前,彎下腰,雙手撐在他膝蓋上,臉湊得很近,近得他能看見她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她的胸幾乎貼在了他的臉上,布料下的輪廓清晰可見,隨著呼吸的節奏微微起伏,像海面上的波浪,一起一伏的,不急不慢。
“先生,”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磁性的沙啞,“我跳得好嗎?”
韓振宇看著她的胸,又看著她的臉,笑了一下。
“還行。”他說。
“只是還行?”紅色的那個嘟起嘴,做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那我再跳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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