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栓靠在炕角，早就醒了，他聽見裡屋的動靜，知道沈慈在給孩子弄吃的，沒有出聲。
沈慈把那塊蛋糕遞給他，李鐵栓愣住了。
“嫂子，這是。”
“蛋糕，嚐嚐。”
李鐵栓看著那塊蛋糕，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可那股甜香直往鼻子裡鑽，勾得他胃裡一陣翻騰。
“嫂子，這東西太金貴了，你們留著給孩子吃吧。”
“孩子有，這是你的。
在嫂子眼裡，你也是個半大孩子。”
李鐵栓看著那塊蛋糕，忽然別過臉去，沈慈沒有說話，只是把蛋糕放在他手邊，轉身回了裡屋。
李鐵栓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他忘了，因為他早就沒有娘了。
當孩子是什麼樣子的，他早就忘了。
過了一會兒，他伸出手，拿起那塊蛋糕，輕輕咬了一口。
甜的。
軟的。
奶香奶香的。
他嚼著嚼著，眼淚忽然掉下來，砸在被子上，洇出一小塊深色。
裡屋，春妮和秋收已經把各自那塊吃完了，秋收舔著手指上沾的奶油，春妮坐在炕上，看著桌上剩下的那半塊蛋糕。
“娘，這個，能留到明天嗎？”
“想吃就吃，吃完還有，想吃了，下次還買。”
春妮搖搖頭，“俺不是想吃，俺就是想，想留一點。”
春妮低下頭，小聲說。
“俺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俺怕吃完就沒了。”
因為過的日子從來都是食不果腹的，吃了上頓沒下頓，所以才害怕，才吝嗇對自己好。
沈慈走過去，坐在她身邊，把她攬進懷裡。
“傻孩子，往後好吃的還多著呢。”
春妮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在娘懷裡。
窗外，天色漸漸亮起來，灶膛裡的火苗跳動著，把小小的屋子映得暖融融的。
秋收吃完了，擦了嘴，又爬回被窩裡，把自己裹成一個球，只露出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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