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也不催他，端起茶盞慢慢喝著，他不傻，相反是個很睿智的官員。
過了好一會兒，崔明遠抬起頭，神色已經不像來時那麼強硬，雖然是已經想通了，不過是修剪樹枝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夫人說得是，既然是怕寶兒受傷，那修剪一下也是應該的。
無論如何，不能讓她出事。”
他頓了頓，又問道。
“今日門房說，夫人帶著寶兒出門去了大半天？”
沈慈點頭，“是。”
崔明遠的眉頭又皺起來，這回不是因為樹，而是因為規矩和禮數。
“夫人，寶兒是閨閣小姐，不宜拋頭露面。
她今年十五了，正是說親的年紀，若是壞了名聲，以後怎麼嫁人？”
他的語氣還算溫和，可說的明白，女子不該經常出門。
他的目的，也是為了女兒考慮，那這個時代的大多數尋常父母那般，為女兒規劃。
沈慈放下茶盞，看著他的眼睛，質問。
“主君，朝廷可曾下令不許女子上街？”
崔明遠一愣，“不曾。”
“那寶兒出門，犯了哪條律法？”
崔明遠張了張嘴，想說這不是律法，但這是規矩，是禮數，可沈慈沒給他機會。
“主君是讀書人，讀了一輩子的聖賢書。
我問你，讀聖賢書是為了什麼？”
崔明遠正色道，“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那寶兒呢？寶兒也讀書，也識字，她讀聖賢書又是為了什麼？”
崔明遠答不上來，寶兒又不能考狀元。
“主君，你口口聲聲說疼愛寶兒，什麼都給她最好的。
可你想過沒有，如果寶兒是個男孩，你會怎麼做？”
崔明遠一怔，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因為寶兒不是兒子。
“如果寶兒是個男孩。”
沈慈替他說下去，“你會教她讀書，教她射箭，教她長本事，教她怎麼在世上立足。
你會讓她出門，讓她見世面，讓她結交朋友，讓她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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