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墨承燁看過來,他甚至懶洋洋地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加深。
墨承燁心頭火起,面上卻絲毫不顯,反而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注意朝儀。
龍椅上的皇帝墨泓璟,將底下兩個兒子這番無聲的交鋒盡收眼底。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開口:“傅家失火一案,查得如何了?”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連忙出列,額角冒汗,將那份早已斟酌再三、依舊含糊其辭的奏報呈上,並硬著頭皮陳述。
最後,戰戰兢兢地給出一個結論:雖仍有疑點,但暫無實據指向人為,暫以意外失火結案為宜。
殿中一片寂靜。
不少官員偷偷抬眼,覷向御座上的皇帝。
墨承燁抿了抿唇,上前半步,躬身道:“父皇,此案疑點尚多,就此以意外結案,恐難以服眾,亦讓忠臣寒心。臣以為,還應詳查。”
皇帝尚未開口,一旁便傳來一聲嗤笑。
墨臨淵站直了身子,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桃花眼斜睨著墨承燁,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二皇兄這話說的。大理寺和刑部聯手查了快一個月,掘地三尺都沒找出證據,還要怎麼詳查?難不成要把傅家那些焦屍一個個拼起來,挨個問他們是怎麼死的?”
他頓了頓,拖長了調子,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裡清晰迴盪:
“要我說,這人世間的事有時候就得信個因果報應。”
“傅家世代行醫,頂著醫者仁心的頭銜。可誰知道背地裡,有沒有藉著太醫的便利,行些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
他語氣輕鬆,甚至帶了點玩笑的意味,可字字句句,都像裹了蜜的毒針。
“許是老天爺也看不慣有些人披著仁善皮,幹缺德事,所以才降下一把天火,把這偽善之家一把火燒個乾淨,滌盪汙濁呢?”
墨承燁臉色一沉:“宸王,朝堂之上,豈可妄言鬼神天罰?傅家縱有過錯,也當由朝廷法度裁斷,豈能……”
“誒——”墨臨淵抬手打斷他,桃花眼裡漾著惡劣的笑意:
“二皇兄這麼激動做什麼?我不過隨口一說,打個比方。”
“還是說……”
他尾音上揚,目光在墨承燁臉上轉了一圈,笑容越發豔麗,也越發危險:
“二皇兄心裡認定了這事兒是人為,難道知道兇手是誰?”
墨承燁心頭猛地一跳。
他面上迅速調整,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五弟說笑了。為兄只是覺得案情未明,當謹慎處置。”
“那就好。”墨臨淵滿意地點點頭,退回原位,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皇帝高居御座,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臣子,最後落在那份奏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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