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帝國,光輝大殿。
年輕英俊的王子站在王座側下方,身姿筆挺如松。
他繼承了國王的深邃輪廓與王后的優雅骨相,五官像是大師用最苛刻的審美雕琢而成,既有雕塑般的硬朗線條,又不失東方式的含蓄韻味。
此刻,他穿著繡有金色獅鷲紋的白色禮服,金色綬帶斜掛胸前,整個人彷彿自帶光源,吸引著大廳裡所有或明或暗的視線。
可惜,這位光源的臉色不太明亮。
“修爾斯殿下,您已年滿二十二歲,按照帝國傳統及歷代先王范例,早該確立王妃,穩定帝國民心。”財政大臣霍姆斯伯爵挺著圓滾滾的肚子,聲音洪亮,迴盪在高闊的大廳穹頂下。
另一位留著兩撇精緻鬍鬚的貴族上前一步,他是威爾遜公爵的遠親。
“況且,威爾遜公爵之女莉麗小姐,為救殿下身受惡龍魔法之苦,至今未愈。無論於情於理,殿下都應對莉麗小姐有所交代。公爵大人忠君愛國,其女英勇無私,若殿下能迎娶莉亞小姐,既是佳偶天成,也是昭示帝國不忘恩義。”
修爾斯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又是這套說辭。
自從他十八歲成人禮後,催婚就沒斷過。
尤其是近一年來,藉著莉麗·威爾遜“捨身”救他這件事,威爾遜公爵一系及其盟友更是抓住“恩情”二字大做文章,明裡暗裡施壓,幾乎將“王子必須娶莉麗”做成了政治正確。
修爾斯開口,聲音清朗沉穩,帶著王室特有的剋制與威嚴,“莉麗小姐的恩情,帝國銘記,自會尋遍方法為其治癒身體,厚待威爾遜家族。但恩情與婚姻,不可混為一談。”
這話說得漂亮,但意思很明確:不娶。
霍姆斯伯爵與那位貴族交換了個眼神,還欲再言,王座上的國王輕輕咳嗽了一聲。
“今日議事到此為止。”國王羅蘭三世年近五十,面容威嚴,眼角已有細紋,但目光依舊銳利,“王子的婚事,王室自有考量。退下吧。”
眾臣只得行禮告退。
修爾斯向父母微微躬身,也轉身離開光輝大殿。
他一踏出那扇白金色的大門,臉上維持的平靜面具就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底下隱忍的煩躁。
面對這種糾纏不清的政治逼婚,尤其是裹挾著“救命恩情”這種道德大旗的逼婚,蠻力無處使,智謀也顯得掣肘。
威爾遜公爵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近些年越發躁動,聯姻顯然是對方鞏固權勢、甚至覬覦更高位置的關鍵一步。
他沿著鋪著深紅色地毯的走廊大步流星地走著,白色襯衫因快速行走而微微鼓起,勾勒出流暢有力的肌肉線條。
兩側牆壁上掛著歷代國王肖像和戰爭壁畫,精美的壁燈灑下溫暖光輝,卻驅不散他心頭的鬱氣。
不知不覺,走到了城堡西側的玫瑰園。
時值初夏,園中各色玫瑰開得正盛,香氣馥郁。
修爾斯深吸一口帶著花香的空氣,試圖平復心情。
就在這時,他聽見一陣輕微的咳嗽聲。
花架轉角處,一位身著淺藍色長裙的少女正倚著白色石柱,低頭輕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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