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嘴角還維持著那個很淡的、近乎禮貌的弧度。
“奶奶多慮了。”她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平靜,像在陳述某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他是簽了正規合同的藝人,我是他的老闆。”
“僅此而已?”沈老夫人扯了扯嘴角,那是個近乎嘲諷的弧度,“不愧是你父親的女兒,說得話都這麼相似。”
芷霧覺得胸口某個地方,被這句話輕輕刺了一下。
不重,但足夠讓她呼吸有瞬間的停滯。
她垂下眼,看著面前餐盤裡精緻的菜餚,忽然就沒了胃口。
“我吃飽了。”她放下餐巾,站起身。
“坐下。”沈老夫人的聲音響起,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芷霧的動作頓住。
“把飯吃完。”沈老夫人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自己碗裡,沒再看芷霧。
芷霧站在原地,站了兩秒,然後重新坐下。
她拿起筷子,機械地將食物送入口中,咀嚼,吞嚥。
味道嘗不出來,像在完成某種任務。
餐廳重新陷入沉默。
這次沉默更久,更沉重。
直到晚餐接近尾聲,沈老夫人再次開口,語氣恢復了那種冷淡的平靜:“程商已經回來很久了。”
“嗯。”芷霧應了一聲。
“程家那孩子不錯,”沈老夫人用溼毛巾擦了擦手,動作緩慢,“知根知底,有才華,對你也上心。程家父母前幾天還跟我提過,說程商這次回來,隱約看著有安定下來的意思。”
芷霧沒說話,只是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水有點涼了,滑過喉嚨,帶起一絲細微的寒意。
“程商哥他也有自己的打算。”她放下水杯,聲音沒什麼起伏。
沈老夫人看著她,眼神複雜,“咱們這種家庭聯姻就是最好的打算。”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極力壓抑、但依然洩露出些許的情緒。
那情緒太複雜,像憤怒,像悲痛,又像某種深重的無力。
“芷霧,奶奶是為你……”她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後半句卡在喉嚨裡,最終沒有說出來。
她只是看著芷霧,看了很久,然後很輕地、幾乎聽不見地嘆了口氣,移開了視線。
芷霧坐在那裡,看著對面老人微微佝僂的背脊和鬢邊刺眼的白髮,喉嚨忽然有些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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