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中的青年容貌出眾，氣質複雜，在鏡頭前或純淨或妖異，但無一例外，眼神都很乾淨。
沈老夫人合上檔案，摘掉老花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這份報告，印證了她的一些猜測，也帶來了更多的疑問。
傅爍的成長軌跡，表面看是一個運氣不錯的孤兒奮鬥史。
沈老夫人還是很瞭解自己唯一的孫女的。
她自從掌權之後，就一直冷靜、理智、近乎苛刻地遵循利益最大化原則。
她或許會因為一張臉或一時興起給人一些甜頭，但絕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投入如此巨大的資源，甚至打破公司慣例，給予一個新人如此超然的獨立權。
除非，這個人在她心裡的分量，已經重到了可以讓她暫時拋開部分“理性”和“規則”的地步。
聯想到程商最近的消沉和芷霧對自己催婚日益明顯的抗拒……
沈老夫人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一個模糊卻令人不安的輪廓，在她腦海中漸漸清晰。
芷霧和這個傅爍之間，恐怕不止是“老闆賞識潛力新人”那麼簡單。
更大的可能，是一種更私人、更親密，也更危險的關係。
而傅爍這個人本身……恐怕也藏著不小的秘密。
沈老夫人重新戴上老花鏡，目光落在報告最後那幾張傅爍的照片上。
她看了許久才意味不明的哼笑一聲，有嘲諷，有不解。
“到底是父女呀，連喜好都這麼像……”
她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她聲音低沉，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繼續查。重點兩件事：第一，傅爍親生父母的線索，哪怕一絲一毫的可能都不要放過。第二，查清楚他和芷霧私下接觸的所有細節，時間、地點、頻率。要小心，別驚動芷霧那邊的人。”
“是，老夫人。”電話那頭傳來恭敬的應答。
結束通話電話，沈老夫人獨自坐在昏暗的書房裡，良久未動。
她自虐一般回想著兒子和兒媳慘烈的結局，想起芷霧幼時那雙帶著驚惶和早熟的眼睛，想起這些年祖孫倆之間那道始終無法完全消融的隔閡……
絕不能讓悲劇重演。
如果傅爍只是單純的野心家或幸運兒，或許還有轉圜餘地。
但如果他真的別有所圖，或者本身存在不可控的風險……
沈老夫人的眼神驟然轉冷，指尖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那就別怪她這個做奶奶的心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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