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而她卻要落入張嘉琦那個惡魔的手裡,用餘生去償還家族的無底洞?
就算要下地獄,她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林慕昇,你想就這麼甩掉我,乾乾淨淨地去追求你的錦繡前程?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梳妝檯前,開啟最底層的抽屜。
裡面是一些她以前從國外帶回來的、輔助睡眠的處方藥物。
其中有一小瓶,是強效的鎮靜劑,當時醫生開給她治療嚴重失眠和焦慮的,再三囑咐必須謹慎使用。
她拿起那個小藥瓶,冰涼的瓶身貼著掌心。
眼神空洞,卻閃爍著一種孤注一擲的、令人膽寒的幽光。
林氏集團總部頂層的會議室裡,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著林氏董事會全體成員,以及部分高階副總裁。
林父林海斌坐在主位,臉色沉肅。
林慕昇坐在他左手邊第一個位置,依舊穿著熨帖的手工西裝,髮型一絲不苟。
坐在他對面的,是林慕野。
他今天穿了一身規整的深藍色西裝,白襯衫。
靠在椅背裡,指尖無意識地把玩著一支金屬簽字筆,目光平靜地落在面前的檔案上,對投注在他身上的各種複雜視線視若無睹。
會議已經進行了兩個小時。
“綜上所述,”審計總監合上報告,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慕昇臉上,“林慕昇先生在擔任集團副總裁及‘啟明’專案前期負責人期間,存在多次未能嚴格遵守公司內部控制制度、未能以集團利益最大化為首要考量、甚至可能涉及利益輸送的決策行為。相關行為已對集團造成潛在經濟損失及聲譽風險,具體金額有待進一步核查,但性質較為嚴重。”
所有董事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慕昇身上。
有失望,有審視,有不滿,有幸災樂禍。
林慕昇放在桌下的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他抬起頭,迎向那些目光,聲音有些乾澀,但儘量平穩:“關於審計報告提到的問題,我承認,在部分決策上,我確實考慮欠周。對此,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願意接受董事會的任何處理決定。”
“慕昇。”林父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痛心,“你因為私人感情,屢次做出損害公司利益的決策,這是嚴重失職!是辜負了所有信任你的人!”
林父的話,像最後的宣判,砸在林慕昇心上。
他臉色白了白,嘴唇翕動,最終,頹然地低下頭:“是,我明白。我願意辭去集團副總裁職務,並承擔相應責任。”
“辭職務是必然的。”一位資歷頗深、一向以嚴厲著稱的獨立董事開口,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銳利,“但林總,你造成的損失和惡劣影響,不是辭職就能彌補的。”
另一位與林父私交甚篤的董事嘆了口氣,打圓場道:“老李,慕昇畢竟是年輕人,一時糊塗。好在發現得早,損失還在可控範圍內。我的意見是,慕昇暫時卸任所有管理職務,深刻反省。至於後續安排……”
他看了看林父,又看了看對面一直沉默不語的林慕野,意有所指:“集團在東南亞的分公司,不是一直缺一個能鎮得住場面的負責人嗎?那邊業務雖然比不上總部,但局面複雜,正需要慕昇這樣有經驗、有衝勁的年輕人去開拓。也算是戴罪立功,遠離是非,靜靜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