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屹安看著他挺拔而沉靜的側影,眯了眯眼,也笑著走向另一邊。
接下來的日子,戰事似乎朝著有利於大啟的方向發展。
在秦勇和靖北侯的排程下,大軍穩紮穩打,又陸續收復了兩處被異族佔據的縣城。
敵軍似乎士氣受挫,抵抗不再如之前那般頑強,開始逐步後撤。
捷報頻傳,朝野振奮。
然而,李屹洲心頭的疑慮和不安,卻隨著“勝利”的推進,越來越重。
太順利了。
呼延灼不是庸才,金帳王庭的騎兵更非烏合之眾。
即便大啟援軍到來,他們也不該敗退得如此“恰到好處”。
他加派了更多人手,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地盯著安王李屹安的一舉一動,連他每日見了哪些人、說了什麼話都記錄在案。
秦勇身邊,他也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
李屹洲甚至尋了個機會,私下與靖北侯進行了一次深談。
“老侯爺,您不覺得,此番敵軍退得有些蹊蹺嗎?”李屹洲開門見山。
靖北侯撫著花白的鬍鬚,眉頭緊鎖:“殿下所言,老夫亦有同感。呼延灼用兵,向來喜弄險,好設伏。這般步步後撤,不像是他的風格。除非……”
“除非他有更大的圖謀,或者……在等待某個時機,裡應外合。”李屹洲接道,目光銳利。
靖北侯瞳孔微縮:“殿下的意思是……”
“若有人與外敵約定,在某個時刻,開啟某處城門,或者製造某種混亂……”李屹洲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靖北侯臉色凝重:“殿下懷疑何人?”
“眼下並無確鑿證據。”李屹洲搖頭,“但小心駛得萬年船。近日但凡有調兵、巡防、糧草轉運等事,尤其是涉及朔方、雲州幾處關鍵城池防務的,還需格外謹慎,你我之間,也需有個暗中傳遞訊息的穩妥渠道。”
“老夫明白!”靖北侯重重點頭。
他雖對幾位皇子之間的暗流不甚明瞭,但戎馬一生,對危險的直覺異常敏銳。
這位瑞王殿下年紀雖輕,但心思縝密,眼光毒辣,且是真心禦敵,他願意相信。
事實證明,李屹洲的謹慎並非多餘。
數日後,一次針對敵軍潰兵的小規模追擊戰中,作為監軍之一、本應在中軍安全位置的安王李屹安,不知為何,竟“一時興起”,帶著自己的少量親衛,追著一小股看似狼狽逃竄的敵騎,偏離了大部隊,深入了一處地形複雜的山谷。
而那股“潰兵”,逃入山谷後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從兩側山脊密林中突然殺出的大隊精銳敵騎!他們目標明確,攻勢凌厲,直撲安王所在!
“保護安王殿下!”安王的親衛拼死抵抗,但人數懸殊,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
李屹安嚇得面無人色,在親衛的拼死護衛下倉皇后退,座下戰馬卻不知被何處射來的冷箭射中,悲鳴著倒地,將他狠狠摔了下來。
眼看一名敵將揮舞著彎刀,獰笑著朝落馬的李屹安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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