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總監坐在對面，臉上的笑容依然維持著，但額角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乾咳了一聲，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試圖用這個動作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那個……景總，真是不好意思，我沒想到您會親自過來。今天約梁老師過來，主要是想聊聊合作的事，沒什麼別的意思。”
他放下茶杯，雙手交握放在桌上，語氣比剛才客氣了不少。
景泊簡靠在椅背上，姿態閒適，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看上去溫和無害。
他沒有接楊總監的話，只是偏過頭，看了芷霧一眼，目光裡帶著詢問的意味。
芷霧接收到他的訊號，深吸了一口氣，坐直了身體。
她看著楊總監，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但還算穩定：“楊總監，我今天來，是想跟公司確認一件事。關於我的作品被抄襲的問題，公司打算怎麼處理？”
楊總監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沒想到芷霧會這麼直接地切入正題，而且是在景泊簡在場的情況下。
他原本準備的那套說辭，先安撫、再施壓、最後引導她接受調整方案，現在看來完全派不上用場了。
他乾笑了兩聲，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梁老師，這件事呢，我們公司內部還在研究。你也知道，抄襲這種事情認定起來比較複雜，需要走一定的流程……”
“我已經諮詢過律師了。”芷霧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很篤定，“律師說，我提供的對比材料已經構成了抄襲的初步證據。如果公司這邊不方便處理，我會直接走法律程式。”
楊總監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側過頭，看了張雪一眼，像是在尋求支援。
張雪低下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楊總監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那個……梁老師，景總，你們先坐一會兒，我去拿一下相關的資料，有些細節我需要再確認一下。”
他說完，不等芷霧回應，對著兩人歉意的笑了笑，就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嗒聲。
會議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張雪坐在座位上，手裡攥著一支筆，指節有些發白。
她抬起頭，看了芷霧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又低下了頭。
孫書語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是一個旁觀者。
芷霧也面無表情的坐著，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快到她能聽到血液在耳邊流動的聲音。
剛才那段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聲音是穩的，但她的手指一直在微微發抖。
她不太習慣在這麼多人面前發表意見，更不習慣用這種近乎對峙的方式和別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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