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前方就是‘秋霜渡’。”霜序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風聲蓋過,她指了指回廊前方一個轉折處。那是地圖上標註的第一個關鍵點,也是陸其琛暗示中撤去部分明哨的位置。安湄腳步不停,只是微微頷首,手已悄然按在腰間軟劍的劍柄上,冰冷的觸感讓她心神愈發凝聚。
就在她們即將轉過“秋霜渡”的瞬間——
“嗖!嗖!嗖!”
數道撕裂空氣的尖嘯毫無徵兆地從迴廊兩側的假山陰影中暴起!那不是尋常箭矢的破風聲,而是機括勁弩激發淬毒短矢特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死亡顫音!目標並非安湄二人,而是直指前方不遠處——書房那扇剛剛被推開一條縫隙的、沉重的紫檀木門!
子時未至!陸其琛竟已到了書房?!
安湄瞳孔驟然收縮!刺殺!目標直指陸其琛!時機把握得如此精準,就在她們即將踏入書房範圍的剎那!
“王爺小心!”霜序的厲喝與安湄的動作幾乎同時爆發!霜序猛地將安湄向側面一撲!一道帶著腥甜氣息的黑影擦著安湄的咽喉呼嘯而過,“奪”地一聲深深釘入她們身後迴廊的朱漆圓柱,尾羽兀自劇顫!是見血封喉的毒箭!
與此同時,書房門口,數道偽裝成王府侍衛的身影猛地掀掉外袍,露出內裡緊身的玄黑勁裝,臉上覆蓋著猙獰的鳥喙面具——血鷂死士!他們如同從地獄湧出的惡鬼,手中淬毒的短刃閃爍著幽藍的寒光,從各個刁鑽的角度,無聲而致命地撲向剛剛推開房門、似乎毫無防備的陸其琛!配合著兩側假山陰影中再次激射而出的毒弩,瞬間織成一張絕殺之網!
電光火石之間,書房門口的陸其琛動了!
他彷彿背後生了眼睛,在毒弩及身的剎那,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側滑半步,同時反手拔出牆上懸掛的一柄裝飾用的、劍鞘鑲滿寶石的佩劍!那華而不實的劍鞘被他信手甩出,精準地砸向一名撲來的血鷂死士面門!
“鏘!”
一聲清越的金鐵交鳴!拔出的劍身並非裝飾,寒光凜冽!劍鋒在書房透出的昏黃燭火下劃出一道冰冷刺目的弧光,快如閃電!叮叮叮!數聲脆響,近身的幾支毒矢竟被這看似隨意的一劍精準磕飛!
然而弩箭太過密集,角度也極其刁鑽!一道幽藍的寒芒,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射向他後心死角!
“郡主!”霜目眥欲裂,再次撲向安湄——又一支冷箭從迴廊上方射下!安湄被霜序撲倒在地,袖箭擦著她肩頭飛過,“嗤啦”一聲撕裂斗篷,帶起一溜血珠!兩人滾作一團,撞向迴廊的欄杆。
混亂中,安湄的目光死死鎖定書房門口。只見陸其琛在格開正面攻擊的同時,彷彿背後長了眼睛,千鈞一髮之際擰身,那柄寒光凜冽的佩劍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反撩向後!
“鐺!”
劍尖精準無比地挑中了那支偷襲後心的毒矢箭頭!巨大的力量將毒矢帶偏,“哆”地一聲深深釘入書房門框,距離陸其琛的後心僅有三寸之遙!幽藍的毒液瞬間在門框上腐蝕出一個小洞,發出“滋滋”的輕響,令人毛骨悚然!
“名單是假的!”一個尖銳扭曲、充滿了驚怒與難以置信的嘶吼聲在刀光劍影中炸響!是那名偽裝成王府侍衛首領的血鷂死士!他臉上鳥喙面具在激烈的打鬥中歪斜,露出半張扭曲的臉,眼中是徹底的瘋狂和絕望。“王爺好算計!好狠毒的引蛇出洞!”
假的?!安湄心頭劇震!陸其琛那份所謂的“蛀蟲名單”是誘餌?!他早料到了會有刺殺?!今夜書房之約,根本就是一個精心佈置、請君入甕的殺局?!
念頭急轉間,安湄已被霜序拽著滾到書房門口附近,藉著門口立柱的掩護。霜序短刀出鞘,格開一名試圖逼近的血鷂死士。“郡主!進書房!”霜序急喝,自己則死死擋住門口。
安湄沒有絲毫猶豫,一個翻滾便撞入了書房內!濃重的血腥味和打鬥聲瞬間被隔絕在外一部分。書房內燭火搖曳,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筆墨紙硯散落一地。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射向那張巨大的紫檀木書案——按照密圖所示,暗格就在書案下方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
顧不上喘息,安湄撲到書案後,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精準地按向書案底部一處雕花紋理的細微凸起。
“咔噠”一聲輕響。
一個巴掌大小的暗格彈開。
裡面——
空空如也!
只有冰冷的木板,映照著搖曳的燭光。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安湄腳底竄遍全身!名單……真的不在!陸其琛……他果然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正信任!所謂的結盟,所謂的交換證據,在他眼中,或許只是一場更高層面的利用和試探!
”!——啊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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