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王爺他有點難纏》第378章 “證據”(1)

作者:千巷0212·8個月前

那嬤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嘴上卻道:“既如此,便有勞太醫盡心救治。太后仁德,縱是待罪之身,亦不忍見其受苦。” 這話看似慈悲,實則將“待罪之身”釘得更牢。

太醫打開藥箱,取出銀針、藥膏。就在他準備施針的剎那,安若歡似乎因為劇痛而猛地抽搐了一下,右手無意識地一揮,懷中那方摺疊的、染著血和赭石顏料的宣紙,“恰好”掉了出來,落在離太醫腳邊不遠的地上。

那方宣紙顏色暗紅,邊緣還沾著些許打鬥時蹭上的灰塵,顯得格外刺眼。

一名嬤嬤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撿起。

“且慢!”安若歡忽然開口,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度,他看向太醫,“此物……此物是昨夜那賊人遺落……似是……北境軍中……之物……”他話說得斷斷續續,氣息奄奄,彷彿只是彌留之際無意識的囈語,但“北境軍中”四個字,卻清晰地鑽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

那嬤嬤伸出的手頓在半空,臉色微變。

太醫的動作也停了下來,目光落在那方染血的紙上,他遲疑了一下,終究是醫者的本能佔了上風,先俯身撿起了那張紙,並未立刻展開,而是看向兩位嬤嬤:“此物……或與案情有關?”

為首的嬤嬤臉色陰沉,一把從太醫手中奪過那方紙,迅速展開。當她看到紙上那潦草卻特徵鮮明的圖案時,瞳孔驟然收縮!她或許不認識這具體是什麼,但那獨特的風格和安若歡“北境軍中”的暗示,足以讓她意識到這東西的分量。

這正是安若歡想要的效果!太后想栽贓北境細作殺人滅口,他就“提供”一個看似確鑿的“證據”。但這證據的出現方式如此“巧合”,經手人又多了太醫和另一位嬤嬤,這就讓事情變得微妙起來。太后的人若想完全掌控局面,悄無聲息地處理掉這張紙,已不可能。

“此事關係重大,需立刻稟報太后!”那嬤嬤當機立斷,將紙小心翼翼收起,厲聲對太醫道,“你先為他處理傷口,吊住性命!沒有太后懿旨,不得讓他死了,也不得讓任何人接近他!” 她又狠狠瞪了安若歡一眼,帶著另一名嬤嬤匆匆離去。

書房內暫時只剩下太醫和兩名藥童。

太醫看著因失血和毒素而氣息微弱的安若歡,眼神複雜。他沉默地開始施針,動作比方才謹慎了許多。銀針封住幾處穴道,暫緩毒素蔓延,又用特製的藥膏清理傷口。劇烈的疼痛讓安若歡渾身顫抖,但他始終緊咬著下唇,沒有發出一聲哀嚎。

“丞相……何苦……”太醫低不可聞地嘆了一聲。他久在宮中,豈會看不出這其中的兇險?安若歡此舉,是在利用太后自己的佈局,反將一軍,將“北境刺客”的嫌疑坐實,同時也將水攪渾,讓太后無法輕易地、無聲無息地處置他。

安若歡閉著眼,沒有回應。他不能信任任何人,哪怕是一絲憐憫。

太后宮中。

當那張染血的“北境標記圖”呈到太后面前時,這位深居簡出的婦人保養得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她仔細端詳著那張圖,指尖微微顫抖。

“確定是他‘無意’中掉出來的?”她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寒意。

“千真萬確,奴婢親眼所見!當時太醫正要施針,他痛極揮臂,此物便從懷中掉落,還說了……北境軍中……”嬤嬤跪在地上,冷汗涔涔。

太后沉默良久。安若歡這一手,打得她有些措手不及。她本意是製造北境細作滅口的假象,事後自然有“證據”慢慢放出。可安若歡卻提前丟擲了一個如此“確鑿”的證據,而且是在有太醫見證的情況下!這反而讓她有些被動。若堅持立刻處死安若歡,未免顯得太過心急,落人口實;若置之不理,又恐夜長夢多。

“好個安若歡……臨死還要反咬一口!”太后鳳眸中閃過一絲殺機,“他想把事情鬧大,想把北境扯進來?哀家偏不讓他如願!”

她沉吟片刻,下令:“傳哀家旨意,丞相府遇刺一案,疑點重重,涉及兩國邦交,非同小可。著刑部、大理寺、御史臺三司會審,嚴查此圖來歷,及昨夜潛入刺客之身份!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加派人手,‘保護好’安若歡,沒有哀家與皇帝的手諭,任何人不得探視,包括太醫後續診治,也需嚴格記錄在案!”

她要將安若歡徹底孤立,將審查程式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慢慢炮製。同時,三司會審的名義,也能暫時堵住蕭景宏和朝中清流的嘴。

丞相府再次被更嚴密地封鎖起來。

安若歡得到了初步的救治,性命暫時無虞,但傷口依舊疼痛,毒素也未完全清除,身體極度虛弱。他被完全隔絕在外界之外,連太醫的診治也成了在嚴密監視下的例行公事。

他知道,太后改變了策略。從急殺,變成了慢熬。用漫長的審查、孤立無援的處境、以及隨時可能到來的“意外”,來消磨他的意志,等待他自行崩潰,或者找到一個更“完美”的時機除掉他。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安若歡靠在榻上,看著那一點點光亮,感受著肩頭陣陣襲來的鈍痛和身體的無力。

危機並未解除,反而進入了更漫長、更折磨人的階段。

三司會審的旨意下達,並未給丞相府帶來任何轉機,反而像一道更沉重的枷鎖。審查變成了漫長而無聲的消耗。太后掌控下的三司,調查進展“緩慢而細緻”,不斷傳喚府中僕役,反覆核實“遇刺”細節,對那張染血的“北境標記圖”更是“高度重視”,請了數位“精通”北境事務的“專家”進行“甄別”,過程秘而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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