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京中乞巧。君在西北,可望見銀河?”
七月初十,陸其琛收到這封信時,正站在“鎮淵堡”最高的瞭望塔上。
他仰頭看了看夜空。銀河清晰如練,橫貫南北。那璀璨的光帶,從西北一直延伸到東南,延伸到京城的方向。
他低頭,提筆回信,也只寫了一行:
“銀河可見。君在京中,亦在吾心。”
信送出後,他在塔上又站了很久。
夜風吹過,帶著荒漠特有的乾燥與微涼。夏夜將盡,秋日將至。
七月中旬,北境傳來訊息。
蕭景宏在“兩界山”橋樑主持了一場小型的祭祀——不是祭天,不是祭地,而是按照寒山居士的建議,在冰樞外圍擺了几案,焚了幾炷香,默默“告知”那沉睡的古老意志,北境無意與它為敵,只求相安無事。
寒山居士在祭祀後觀測到,冰樞深處的波動又平緩了幾分。雖不能確定與祭祀有直接關係,但至少沒有惡化。
蕭景宏在給安若歡的信中寫道:
“朕不知那東西能否聽懂人言,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老師當年教朕,治國如待人,需知進退。朕想,待那冰樞中的存在,大約也是如此。”
安若歡讀完信,笑了笑,將信遞給一旁的安湄。
安湄看罷,也笑了笑。
“蕭景宏越來越像兄長了。”她說。
“不,”安若歡搖頭,“他越來越像他自己。這是好事。”
七月二十,西北,“鎮淵堡”。
第三次“誘導”行動。一切如常。
青巖先生已將操作流程精簡到極致,從佈陣到撤離,只需一個時辰。陸其琛率隊在外圍警戒時,甚至能抽出時間小憩片刻。
監測資料顯示,“熒惑之樞”的收斂時間又延長了一刻鐘。那深處的東西,似乎真的在慢慢習慣這種每月一次的“打擾”。
“照這個速度,再過三個月,它的‘消化期’就能被我們拉到原來的兩倍。”青巖先生道,“到那時,它對外界的感知會遲鈍到幾乎察覺不到我們的存在。”
陸其琛點點頭。
“三個月後,正好是十月中旬。”
青巖先生明白他的意思。十月中旬,入冬之前,是發動更大規模行動的黃金視窗。
“到時候,殿下那邊應該也準備得差不多了。”
七月底,京城。
安湄收到西北送來的最新監測資料後,在書房裡整整推算了三日。
三日後,她拿著一疊新稿,尋到安若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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