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蘭把斷劍扔在地上,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再次撲了上去。這次她沒有正面進攻,而是繞到沈青峰身後,一刀刺向他的後頸。沈青峰頭都沒回,一掌拍出去,林若蘭被打飛了出去,撞在廊柱上,摔在地上,嘴裡湧出血來。
柳如霜從對面的屋子裡衝了出來。她不知道用什麼辦法弄開了門鎖,手裡提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刀,朝沈青峰衝過去。沈青峰看了她一眼,說:“你師父都不是我的對手,你來送死?”
林若蘭從地上爬起來,拉住了柳如霜,說:“別打了,打不過。”柳如霜紅著眼睛,說:“師父,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你還活著。”林若蘭說:“說來話長,先活著出去再說。”
沈青峰站在臺階上,看著她們,說:“你們走不了。林若蘭,你既然沒死,就該老老實實躲著,不該來送死。你來了,就別想走了。”
林若蘭說:“我不是來送死的,我是來拿回寶錄的。你把寶錄還給我,我立刻走。”沈青峰說:“寶錄我已經毀了,上面的功夫我已經練成了,你要拿,拿不到了。”
林若蘭的臉色變了,說:“你毀了玄天寶錄?”沈青峰說:“留著也沒用,我已經不需要了。”
林若蘭沉默了很久,說:“沈青峰,你瘋了。玄天寶錄是武林至寶,你不該毀掉。”沈青峰說:“對我來說,它只是工具。工具用完了,留著幹什麼?”
林若蘭沒有再說話。她拉著柳如霜,朝東跨院的方向退。沈青峰沒有追,站在臺階上看著她們,說:“你們跑不掉的,整個山莊都是我的,你們能跑到哪兒去。”
林若蘭沒有回答,拉著柳如霜退到了安湄被關的屋子外面。安湄敲了敲窗戶,林若蘭看見她,一刀劈開了窗戶上的木柵,說:“出來。”
安湄拉著陸其琛從窗戶翻了出去。林若蘭又劈開了隔壁的窗戶,把圓通和清風道人救了出來,然後是梅長風和謝長河。再加上林若蘭師徒,幾個人站在東跨院的院子裡,周圍是沈青峰的人,黑壓壓的一片,至少有五六十個。
沈青峰從正廳那邊走過來,站在人群后面,說:“林若蘭,你以為把他們救出來,你們就能跑掉?我這山莊建在山上,只有一條路下去,我已經讓人把路封了。你們插翅難飛。”林若蘭說:“那就試試。”
沈青峰沒有親自出手,揮了揮手,讓手下的人上。五六十個黑衣人衝了上來,安湄站在人群中間,看著四周混戰的人,腦子在飛快地轉——硬拼打不過,人數差太多,而且沈青峰還沒出手,他一個人就能把他們九個人全放倒。得想別的辦法。
她對林若蘭說:“林掌門,你知道山莊下面有石室嗎。”林若蘭說:“知道,裡面有三十六個人,都是沈青峰練功用的。”
安湄說:“如果把石室的事傳出去,江湖上的人不會放過沈青峰。”林若蘭說:“怎麼傳,人都被困在山莊裡,訊息送不出去。”
安湄說:“送得出去。山莊雖然封了路,但山上不止一條路。東邊是懸崖,但懸崖下面有一條河,如果能下到河裡,順水漂下去,就能出山。”
林若蘭一劍逼退了面前的三個黑衣人,帶著眾人往東邊撤。沈青峰看出了他們的意圖,說:“想去東邊?那邊是懸崖,跳下去就死,你們想清楚了。”
沒有人理他。幾個人且戰且退,退到了東邊的圍牆下面。圍牆不高,翻過去就是懸崖。懸崖下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只聽見水聲。
圓通說:“阿彌陀佛,我先下去探路。”他把僧袍下襬扎進腰帶,縱身跳了下去。黑暗中傳來一聲落水的聲音,然後是一聲悶哼。過了片刻,圓通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水不深,摔不死,但石頭多,小心。”
大家陸續下了懸崖,陸其琛從水裡爬起來,拉著安湄往岸邊走。岸邊是一片亂石灘,圓通他們已經上了岸,正在清點人數。幾個人都在,但都受了傷,渾身溼透,狼狽不堪。
身後傳來沈青峰的聲音,從懸崖上面傳下來的:“你們跑不遠的。山下有我的人,你們一下山就會被抓。老老實實回來,我還能給你們一條活路。”
幾個人沿著河岸往下游走。天很黑,路很難走,石頭滑得要命,走幾步就有人摔倒。安湄走在最前面,舉著一個從水裡撿來的枯樹枝當柺杖,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天邊露出了魚肚白,河岸變寬了,路也好走了些。
到了一個岔路口,一條路往左,進山;一條路往右,出山。安湄停下來,林若蘭說:“往右走是沈青峰的地盤,他的人在山下等著。”
安湄說:“那就往左走,進山。”她帶頭往左走了。其他人跟在後面,沒有人反對。進山的路比河岸更難走,到處都是荊棘和藤蔓。
走了兩個時辰,天完全亮了,太陽從東邊的山頂上照過來。安湄找了一塊平坦的地方,讓大家停下來歇一會兒。幾個人坐在石頭上,誰也不說話。
安湄閉上眼睛,腦子裡在想一件事——沈青峰的血魔功已經練成了,武林中沒人能治得了他。但他沒有追來,不是不想追,是不能追。血魔功雖然厲害,但有弱點。她在石室的牆上看到過一行小字,當時沒在意,現在想起來了——“血魔功每動用一次,需休養七日,否則氣血逆行,經脈盡斷。”沈青峰今天動了兩次手,一次打圓通他們,一次打林若蘭,血魔功已經用了兩次。他不能再追了,再追他自己先要死。
安湄說:“沈青峰不會追來,他至少要休養七天。”圓通說:“七天之內,我們必須找到幫手,在他恢復之前殺回來。”
清風道人說:“找誰?江湖上的人都被他嚇破了膽,沒人敢跟他作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