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發現這裡是一個小石室,比外面那個水潭大不了多少,石室的頂上有一個洞,洞裡有光透進來。她踩著石壁上的凹槽爬上去,出了洞口,發現自己到了山的另一面,一個從沒見過的山谷。
山谷不大,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壁,谷底長滿了野草和灌木,沒有路,沒有人來過的痕跡。安湄在山谷裡走了一圈,在谷底發現了一條小溪,順著小溪往下走,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到了山腳下,眼前出現了一條土路,路上有車轍印,是條能走馬車的路。
安湄記下了路,原路返回。從石縫鑽回去,蹚過水潭,抓著繩子回到了主洞。
她把發現的路跟眾人說了。梅長風說有了這條退路,就算洞口被堵住,也能從暗河走。安湄說這條路不能現在用,圓通和清風道人的傷還沒好,謝長河的腿也沒好,走不了暗河。得等他們的傷好一些,才能走。
五月十八,安湄說不能再等了,沈青峰還有三天就能恢復,三天之內他們必須離開這裡,去找幫手。林若蘭說去找韓鐵衣,他手裡有人,也許能對付沈青峰。安湄說韓鐵衣在八百里外,三天之內到不了。林若蘭說那就分兩路,一路去找韓鐵衣,一路留下來拖住沈青峰。
安湄說誰去找韓鐵衣。林若蘭說她去,她對北邊的路熟,騎馬快的話,三天能到。安湄說你一個人去太危險,得定一個人陪你去,快去快回。
五月十九,林若蘭和柳如霜天不亮就走了。安湄送到礦洞外面,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轉身回了洞。圓通說她們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韓鐵衣。安湄說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得回來。圓通說萬一回不來呢。安湄說那就我們自己打。
五月二十,沈青峰的人又來了,這回不是喊話,是直接往洞裡放箭。箭從洞口射進來,釘在洞壁上,嗡嗡作響。安湄讓眾人退到岔洞裡,用石頭堵住了岔洞的入口。
箭射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停了,然後有人往洞裡扔火把,火把落在地上,燒著了地上的枯草和灰塵,煙霧瀰漫開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安湄說現在走不了,謝長河的腿剛好,走不了暗河。圓通說等到他們以為我們被燻死了,進來收屍的時候,殺出去。
五月二十一,沈青峰的人在洞口守了一天一夜,沒有進來。安湄在岔洞裡聽著外面的動靜,火把燒完了,煙霧散了,洞口安靜了下來。她悄悄摸到洞口附近,往外看了看,洞口外面沒有人,但遠處有人在說話,聲音不大,聽不清說什麼。安湄退回岔洞,說外面有人守著,但不多,也許能衝出去。
圓通從洞口衝了出去,安湄跟在後面。外面守著七八個人,看見有人出來,拔刀就砍。兩撥人正打著,圓通忽然停下來,前面站著一排黑衣人,少說有二十幾個,領頭的是沈青峰。
沈青峰穿著一件白色便袍,站在人群后面,臉上帶著笑,說:“方丈大師,你們果然在這裡。我等了你們好幾天了。”
沈青峰話音未落,圓通已經撲了上去。達摩掌帶起一陣勁風,直拍沈青峰胸口。沈青峰沒有躲,硬接了這一掌,身體晃了晃,退了一步。圓通卻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一棵松樹上,樹幹咔嚓一聲斷了,圓通摔在地上,嘴角溢位血來。
清風道人從側面攻上去,拂塵上的銀絲纏向沈青峰的脖子。沈青峰伸手一扯,拂塵斷成兩截,清風道人被拽得踉蹌幾步,沈青峰一掌拍在他肩上,清風道人半條胳膊就抬不起來了。梅長風舉刀砍向沈青峰的後背,刀砍在肩胛骨上,發出一聲悶響,刀刃捲了,沈青峰反手一揮,梅長風整個人飛出去,摔在亂石堆裡。
安湄站在最後面,看著這一切,手心裡全是汗。陸其琛擋在她面前,沈青峰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出手,轉身對身後的黑衣人說了句“把他們都帶回去”,便負手走了。
五月二十一,安湄被關回了山莊。
這次沒有被關在東跨院,而是被關在了正廳後面的一個房間裡,房間不大,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戶被木板釘死了,門從外面鎖著。陸其琛被關在隔壁,圓通和清風道人在對面的屋子裡,梅長風和謝長河在更遠一些的地方。安湄聽不見他們說話,只能偶爾聽見幾聲咳嗽,不知道是誰的。
看守她的人送飯的時候開啟門上的一個小視窗,把飯菜推進來,然後關上。飯菜很簡單,一碗米飯,一碟鹹菜,一碗清水。安湄吃了兩口就吃不下了,不是不餓,是沒有胃口。
她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很多圈,想找出去的辦法。窗戶被木板釘死了,撬不開。門從外面鎖著,她推了推,紋絲不動。屋頂是木頭的,但她夠不著。地上是青磚,她趴下來敲了敲,實心的,沒有地道。
沈青峰的血魔功已經練成了,圓通的達摩掌都傷不了他,他們這些人更不是他的對手。林若蘭和柳如霜去找韓鐵衣,不知道找到沒有,就算找到了,韓鐵衣也不一定能打過沈青峰。山莊外面的路被封了,訊息送不出去,山莊裡面全是沈青峰的人,她們被困死了。
五月二十二,安湄聽見外面有打鬥聲。
她從門縫裡往外看,看不見人,只能聽見刀劍相撞的聲音和人的喊叫聲。打鬥聲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然後安靜了。過了一會兒,看守她的兩個黑衣人換了人。
晚上,安湄從門縫裡看見有人抬著擔架從走廊上經過,擔架上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白布,白布被血浸透了,紅得發黑。
五月二十三,安湄從兩個看守的對話中得知,山莊裡來了幾批人,都是來找沈青峰尋仇的。那些人都趁著論劍大會的機會找上門來了。沈青峰這幾天忙著應付這些人,沒空管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