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些畫面,林清瑤慌忙捂臉別過身去,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天啊,這張嘴怎麼就把不該說的全說出來了!
那明明只是幻境中的虛影!
她連退兩步,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幾乎都有些語無倫次:
“才、才不告訴你呢!”
話音未落,她再也不敢看顧雲歸的反應,提起裙襬轉身就往小院跑去。
淺青的衣角拂過道旁沾露的草葉,腳步聲輕盈卻帶著一絲慌亂,不過轉眼間,她的身影便沒入了幽幽林徑之中,只留下一縷微香、幾聲蟲鳴。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顧雲歸的肩頭。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唇角不自覺輕輕揚起,低低地笑出聲來。
他抬手輕輕撫過方才被她握過的指尖,那裡彷彿還殘留著方才的溫度與觸感,他突然就明白了她在幻境中看到了什麼,心口也隨之漾開一片漣漪。
顧雲歸在原地靜立良久,目光望向她離去的小徑,直到那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才轉身不疾不徐地朝另一條路走去。
夜風輕輕吹過,松影在他衣袂邊無聲搖曳。清輝落在他微揚的唇角,那笑意清淺卻明亮,竟比漫山的月色,還要溫柔幾分。
對大多數凌霄宗弟子而言,“演武堂”是宗門最踏實、最有效的修煉之地。
這裡不問資質高低,不論出身來歷。無論是初入山門的雜役弟子,還是稍具根基的外門弟子,只要心懷向道之念、願下苦功,皆可踏入此間,盡情揮灑汗水。
堂中最常見的,便是弟子或赤手空拳、或手持木劍彼此切磋的場面。呼喝聲、拳腳相擊聲、木劍破風聲此起彼伏,喧囂得幾乎要掀翻屋頂。
更難得的是,每逢初一、十五,便有宗門內煉氣高階的師兄師姐前來,無償為大家指點迷津。
不論是招式有誤,還是心法滯澀,只要虛心求教,總能得到細緻而耐心的解答。
若平日抽不出空當面請教,演武堂旁的“論法堂”亦是一處寶地。
堂中特設留言閣,弟子可將修煉疑難寫在木牌上懸掛起來,自會有路過的前輩或同門提筆解惑,留下真知灼見。
正因如此,演武堂成了那些沒有師承、缺乏門路,卻一心求道的苦修弟子最常奔赴之地。
暮色四合,晚霞將演武堂的青石地面染成一片暖金。林清瑤剛忙完手頭的雜活,額角的汗珠都來不及擦,便匆匆趕了過來。
演武堂門口的青石板平整如鏡,左右各立著一塊丈許高的石碑。左邊刻著“道心通明”,筆意沉靜從容;右邊則是“勤能補拙”,字跡遒勁凜然。
燕昭與石敢當剛為藏劍峰的內門弟子送完劍匣,袖子正高高捲起,胳膊上還沾著一層灰土。
“來了?”
燕昭接過石敢當遞過來的粗布帕子隨便擦了擦。
“不急,先扎半個時辰馬步,測測基礎如何!再試試劈柴,看看臂力。”
石敢當已在一旁利落地劈起柴來,斧頭掄得呼呼生風,木柴應聲而裂,碼得整整齊齊:
“清瑤妹子,這扎馬步的功夫,首重一個‘根’字!氣不能浮,腰得沉下去,腳得像生了根似的抓牢地面!”
林清瑤依言擺開架勢。她雙足分開與肩同寬,足尖微微內扣,膝彎漸屈,腰胯沉穩下坐,竟是將那寬大裙襬都壓得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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